Skip to Content

教制教典與教學-四 求通順易曉──語體文本

四 求通順易曉──語體文本

主張「通順易曉」的,便是使用現代的語體文,這是韓同、李添春、方倫諸居士,在原草案以外,另行提出的寶貴意見。佛教的教典,一向是文言(除禪宗的語錄,但也與現代語體不同),但不是古文,是之乎者也很少的,字句很整齊的一種翻譯文學。從前日本也使用這種經文,著作也用此類文體。到近代,漢文的學習漸衰,所以有「國譯大藏經」,「和譯」阿彌陀經等出來。否則,佛教為語文所困,勢必衰落下來。現代中國雖還是用漢文,但從語體文發達後,文言的佛典,一天天覺得難懂了!唯一辦法,只有改譯語體文。這對於佛教的普及傳布,有非常的價值。從這點說,求通順的語體化,比上二項更有迫切的需要。

然而,佛經的改譯語體文,只能好懂一點,並不就一切通順易懂了。因為佛經不是小說、故事,佛經的難讀,因素極多。從內容說,如理論化的深義,內心體悟到的勝義,都不是一般心境所能容易領解的。例如「色不異空,空不異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你怎麼改譯,一般人也不會一讀就懂。例如相對論,四度時空等,真能懂得的,只是絕少數。世間學術尚且如此,何況深奧的佛法?這是難在義理的深奧。又如佛教的事相,推究得細微嚴密,非條理密察,記憶力強的人,不易深入。有的接觸到廣大法相,如入迷宮,摸不著頭緒。這是難在事相的繁密。再從文字來說:一、音譯梵語中,人名如舍利弗,彌勒等;地名如迦毘羅,罽賓等,初學者一時莫名其妙。其實,英吉利、紐約、倫敦、梵蒂岡、艾登、艾森豪,這不一樣是音譯嗎?這根本不需要解說,只要多聽多讀,熟習了都與我們的故鄉老朋友一樣。文言與語體,毫無差別。還有梵語名詞,如菩提可以譯為覺,但這不是一般的覺。般若可以譯為慧,但不是一般的慧。橫豎非解說不可,譯成漢文,反而會望文生義,倒不如保存音譯的好。又如阿賴耶識,可以譯為藏識,或者更譯為現代的術語;但在我們自覺的心地中,一樣是生疏得很。二、專門術語,佛說的就不少,印度與中國、日本等古德,又創造一些。由於佛教傳布的時空太悠久廣大了,這種術語,收集起來,真是多得驚人(同一術語而各派解說不同,更當別論)。這只是多了些,但不是不容易懂,而是要經過學習才能明了。世間學不也是一樣嗎?哲學家,都不但繼承前人,總又有一些自己的術語(哲學辭典所收,就太多了)。無論是哲學、政治、經濟、物理、生理、醫藥等,那一科沒有很多的專門術語?這都要經學習而熟悉起來,並無取巧辦法。無論是文言,或者改為語體(不能盡改,也不必),都還是一樣非學習不可。三、佛法中術語而帶有數目的極多,如五蘊、十八界、十地、七菩提分等。這並非佛法所特有,如五常、五倫、四維、八德、七出、八卦,不也是一樣?即使是少些,總之非學習,非記住內容不可。所以佛經的難讀,不只是文言問題。當然,如改譯為語體文,總是方便得多了!

近代的中國佛教,與知識界過於疏遠,很少人曾讀過佛經。經中平常的事理,也會茫然不解。正像身入異國,一切是生疏的一樣(過幾天就會熟習起來)。修學佛法的,一分是由於年齡關係,急切的希求橫超直入,所以每是粗通大義,不能深入。像屈居士那樣年齡,學佛幾十年,還發心來遍讀大藏,真是鳳毛麟角!一分文字基礎較差的,或事業過於繁忙的,更是絕大多數。在這種情形下,不要說社會人士覺得佛經難懂,連佛門中人,甚至弘法傳教的,對一些簡要事理,也認為太深了,甚至覺得沒有多大用處。這唯有佛法逐漸普及,主要是重視教典的義學,閱讀研究的人多起來,才能解決這問題。總之,佛經的難讀,不全是文言的障礙。論理,中等教育以上(應有閱讀文言的能力),發心弘贊佛教的人士,不會因文字而障礙修學。據我所知,中國近幾十年的僧眾,較能深入佛法的,很少曾受過正規教育,都是從不斷的學習中得來。

選譯佛典為語體文,可說是迫切需要的工作。但這是為了通俗,為了「研求佛法的初步知識」,為了「一般信眾的基本信解」。這與「求完備」、「求精要」不同,選輯就不必太多,不妨稱為「語體譯本佛教聖典叢書」,大概三百卷就足夠了(將來再多多譯出,當然也很好)。一分為印度譯傳的聖典,一分為中國古德的精心傑作,就多方面的內容,平衡分配。韓、方、李三位能注重這一著,最好能互相聯絡一下,再徵求教內的法師和居士合作,論才力與財力,都還不太艱難。這既出大藏編修發起者的預計以外,如覺得語體譯本的切要,似乎可以另行組織去做。不過,如編修大藏會而同意的話,那麼另成立一小組,附屬於大會也得。


book | about se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