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足了智悲能量的印公導師
仁俊長老

自視極其平凡的印公導師,看上去總是那麼澹默沉靜,澹默到不露一點高姿態,沉靜到泯融一般大架勢,學到做到這般境界,三業中奉持與透豁的種種,早已超越了世俗的心思口議。從久學中漸覺而圓解無上佛法,其進度與歷層極嚴明、極奧邃、極難(究竟通)達,所以,必須宿根深厚,現緣充實,在善知識的導帶、發激下,始能步步上進,念念前趣,熏練成與佛法同在同行的境域,佛法就這樣成為自己的,印決與流溢的,則處處憑三寶作證,與三寶相見,從三寶中改頭換面,革心絕我,改變得成為具體光光鮮鮮的大善知識,印公導師即是這樣希有的人!

他老人家之所以被稱頌為希有者,因為他直直接接地體握著諸佛所圓證的無上妙法,安住而詮顯無上妙法,從妙法中與諸佛、諸聖相見相處;相見得不忘不隔,相處得能效能摩,效摩得徹實而畢真,智觀空則能伏我,悲行有則能濟眾;深伏我則能破我,久濟眾則能熟眾。因此,智與悲融通而發揮得明決充沛,浩浩蕩蕩地前進得昂揚奮發。導師之學與行︰一切從「整體佛法」出發,一切又匯歸於「整體佛法」,所以,他的一切著作,處處都不離「整體佛法」,將「整體佛法」的精粹與核心,的的明明地詮演得無遺無缺,令人解悟、透達到佛法本質與淵源,恍如見到佛法的本來面目。

修學歷程中落實到直見佛法本來面目︰法性如如,法相幻幻;從法性如如中安住契應得不惑不動,從法相幻幻中明察導提得能轉能依,智與悲就這麼樣配應、貫聯得緊緊湊湊、明明的的,到此境界,內在體現的無我,外在兌現的無畏,便健卓果決得直下承當。大乘法與大乘行者受到人群的普遍景仰與崇重,全都由於隨時隨地能毅然泰然地發揮出這般精神與信誓,儘讓人公認著菩薩說到做到,印公導師便是這般說到做到的真行者、大法柱,他能頂得(「深入究竟」)住的無上大法,將無上大法傳佈得徹透足實,可說將諸佛的心髓與核質,透過了他的思惟與筆端,完整地露顯得敞敞豁豁、洞洞達達,做出了中國佛教史上幾乎無人能與之相等的業績來!

由於他做出這麼樣的業績,所以,從他的業績中處處領會、體觸到他智悲之能量非常非常地充滿溢洋。因此,細讀而精讀他的作品、長篇巨著或片言隻字,其力道都能令人沁神透心,引人趣淨入勝,改塗易轍,這是多麼大的手眼與挺的脊臂噢!

導師具有如此的力道,其力道之淵源──大智大悲──,因此,他念頭的觀與大智配應得光光灼灼,緣頭的行從大悲擴充得厚厚醇醇。這,因為他平常時的無常觀,破除了與常見相應的貪圖,沒有了常見貪圖的他,非常時的無我(無畏)行則表現得畢真充實,自在而自然。修學中不離「法身慧命」的體認與育培,念念將正法執持得明明白白,處處將正法運照得決決了了,能這樣,正法則成為業行的準則、明鑑,「慧命」就憑此準則與明鑒照修成的。思在行在正法準則與明鑑中的印公導師,一切都面對正法,心應正法,三業久已「得佛法(全)分」。正由於他獲致全分佛法,也就成為「整體佛法」的闡詮者、徹踐者,從他三業上顯露出「整體佛法」的力道與光潮,提扶懦怯而點度剛強者。由此,導師久已成為智慧與慈悲的代稱,所以,念頭上從未離開過智觀,緣頭上從未放棄過慈濟,總是即智即慈地行空度有,導有悟空。他從甚深極甚深的空性中安身立命,也從最廣更最廣的有(情苦)相中獻身護命,因為他從空性智光中照絕了身心眷戀,所以越發湧溢出莫可遏抑的大誓弘願,從大誓弘願中向上瞻效無量諸佛,向下拔提無數眾生。所以,他念頭心底所現形的:莫非無量諸佛與無數眾生。自來發足了菩提心的,莫不將諸佛與眾生永置永現於念頭心底的。

菩提心為大乘行者度生成佛,成佛度生的基石,只須握緊而發徹了菩提心,照行於菩提心中心外的智與悲,無間地起用發力,遍照廣度;照的不離於無相般若的泯融,度的不著於無(善)根眾生的惱刺,從惱刺中深深感激眾生的逆增上緣,與眾生相見相處得越發喜敬而暢洽,不離不忘眾生的苦惱,即是能效能荷諸佛(菩薩)的囑咐。菩薩與聲聞最大的差異處︰耐得著逆而藉逆行道增願,佛法就這麼傳世而度世的。行充願健的大乘行者,面對世相而心契實相,從實相中照透世相而行於世間,即世間而體見出世,所以處處是道場,念念會實相;最真淨而究竟的道場──實相──;實相,一名法性,一切諸法的本性,稱為法性;法性遍一切處,人與動物都不出平等法性之外,但動物不能體認法性,人,經過聞與思的精究諦觀,對治有漏的識著,提運無漏的智擇,智擇取代了識著,心眼就開豁得炯炯淨淨的了。以炯淨之心眼內省身心,外析境物,無一非眾緣之湊合幻現,亦無一能離眾緣而獨存者。勘透了緣生緣滅的鐵定理則,以智觀破除染汙之緣的有漏繫縛,則能悟入清淨之緣的無漏解脫。聲聞行者之解脫,比之於佛陀的無上解脫,只能稱為「有餘解脫」,因為最微細的惑習還未斷盡哩!

發足了菩提心的印公導師,總是將事相與理性作平等觀,從事相中展開有為有力的工作,不離一切人群,與一切人為友為伴,作一切人的活素與動力,為一切人搭架交誼與溝通的橋樑;作為這麼種橋樑的載體者︰大智大悲,大智從內心廓清了「真常大我」的迷情,由此而面對世間,則必然目注(苦難)眾生,不忍苦難眾生的呼號血淚,諸佛的大智無我與大慈無類的一切法相與德範,則能從眼前心頭層層疊疊地涌現無盡,與諸佛(菩薩)相見得的的明明,畢畢真真了,深入佛境而廣攝諸佛無上無極的絕大智悲,從他老人家身上擴散、瀰佈著不可思議的智悲,稱得上與佛同在了!

永恆與佛同在的印公導師,見佛所見,行佛所行,對甚深極甚深的佛境中所具有的一切,他都完全理會而體印得如實無異;因此,他三業中所露顯的一切也都如實無異,因此,他一切時處也都安住於實相中;從實相中深觀而遍觀世出世間一切法,無不徹觀得超頂透底泯邊融中,了無一法可得,亦無一法不通,進入了於法自在的聖域。他老人家清淨默寂到與涅槃一般;惑習的對治已脫落得了之又了,零之又零,這,從他一生的三業中久已獲得若僧若俗的共同肯認。因此,他永恆地受到僧俗的「懷念」;也因「懷念」他而佛法常住世間,因為他和一切佛法久已化合成一體了。正由於他和一切佛法化為一體,所以,他的大智大悲是無障無量的淨勝充實,因此,我們必須肯認著︰他老人家乃是放足了智悲能量的最真實的導師;由於他放足了智悲能量,照見了甚深極甚深的諸佛正法,拯救著最劇更最劇的眾生大苦,實實足足地盡到了菩薩弘誓大願的天職。我們追念他老人家,最應著力致力處,最應發心振心處︰從絕大的愧敬心中,覷緊著他那放足了的智悲能量,藉他老人家的智悲能量,無間地奮勇激發出我們最堅決的意志,最挺拔的精神,最旺烈的興趣,心心念念與在在處處,全都注目在智悲能量上,我們便能做成一群智悲能量與時俱增、與空俱擴的人,才稱得上是導師的弟子!

末了,我要說的︰我們追念導師,就得了知導師究竟是甚麼樣的一位導師?我概括地答覆一下︰他是放足了智悲能量的一位導師,我們追念導師,務須牢記著︰他是放足了智悲能量的一位大導師!我們能被他的智悲能量吸持著,我們始能從智悲中熏積、進展、活脫、發達到成為沒量的自在人!

佛元二千五百四十九年六月二十八日晨七時三十三分客中寫於上海

檔案履歷
  • 賜稿者:仁俊長老
  • 撰寫日期:佛元二千五百四十九年六月二十八日
  • 撰寫時間:晨七時三十三分
  • 撰寫地點:上海
  • source:《印順導師永懷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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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Jan.15_23:06UTC+08: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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