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順學」已在成形
——主辦印順導師思想學術會議感言
昭慧法師

在台灣,以「印順導師思想」為主題所舉辦的研討會,就筆者記憶所及,除了弘誓文教基金會近七年來所主辦(或與其他單位共同主辦)過的五場(民國八十八、九十、九十一、九十二、九十三年)之外,另有印順文教基金會贊助現代佛教學會主辦過兩場,佛教青年會早年也曾主辦過兩場。為一位思想家,前後共計舉行過九場規模頗大的學術會議,這在台灣,無論如何已算是「空前」的紀錄了。

即以弘誓文教基金會所主辦過的研討會為例,五屆會議下來,總計有4場專題演講(演講人都提供一篇論文作為講稿),並發表過9部新書、62篇論文以及20篇座談會引言(引言人有的只提供大綱,有的也提供全份論文),其累積成果實不可小覷。若加上會外其他博士論文、學術專書與學術論文,則藍吉富教授所說的「『印順學』已在成形」,洵非虛譽。

研討會中,法師與學者們共聚一堂,彰揚導師的德學、思想,並討論「人間佛教」之內涵與理念。此外也有過一些歷史性的創舉,發生在民國九十年第二屆研討會開幕式上那場「驚濤裂岸,捲起千堆雪」的「廢除八敬法運動」即是一例。 

那一年,中央研究院李遠哲院長與台灣人尊敬的民主運動領袖林義雄先生,也正巧在同一樓層,參與另一場座談會,因此臨時應邀蒞會致詞。這是時代偉人在時空交會中的巧遇!未曾信仰任何宗教的李遠哲教授,第一次在如此公開的場合,憶述自己過往在歐洲,與人辯論佛教的輪迴觀,表達了他對佛教「眾生平等」義的認同與贊歎。

此外,兩次與其他單位的合作經驗,也都是令人難忘的。九十二年的第四屆研討會,與現代禪文教基金會共同主辦,第一次將研討會的規模擴大為「海峽兩岸學術交流」,那時,現代禪領導人李元松居士是如此的意興風發,而且皈投於導師座下未久,以赤子之心期盼著能為印公導師做一點什麼,其熾熱孝心殊為可感!

那次的研討會,其重要性即是與大陸佛教學者之間,於會內、會外所作的深度交流。中國社會科學院世界宗教研究所副所長張新鷹教授,即是在那次研討會結束後拜會印公導師,深受高僧風範的感動,發心促成了兩年以後在中國大陸首度舉行的(以研究印公導師思想為主的)「人間佛教的思想與實踐」研討會。

九十三年,導師過去在文化大學執教時聽課的老學生——中華佛學研究所所長李志夫教授,全力促成了佛光、法鼓與慈濟等「人間佛教」三大教團,與我們共同主辦了第五屆同一主題的研討會。這段合作往事,至今回憶起來還倍覺溫馨,李所長老人家就像一位慈悲的大家長,帶著我們這群小朋友「衝衝衝」,幾個單位輪流提供場地與餐飲,讓大家開籌備會以推展工作,並且讓彼此互相觀摩不同道場的特色,這比特地舉辦「參訪之旅」還讓人覺得親切!而「人間佛教」三大教團的攜手合作,是前所未有的創舉,因此也引發了媒體的高度關注與報導。

回顧過往,驚訝地發現,這一系列探討高僧思想的研討會,原本是在紀錄歷史並檢討歷史,卻在一些「破紀錄」的壯舉之中,創造了明日的輝煌歷史。

一般而言,學術會議是專業學者將其學術成果提供出來,與同行之間互作交流的場域,參與者大都是學者教授與研究生,因此往往「談笑有鴻儒,往來無白丁」。但筆者觀察前述五場研討會,參與的來賓,人數總是維持在五百人以上,他們來自各行各業。中研院學術活動中心的第一會議室只能容納兩百二十人,為了不忍讓報名者產生向隅之憾,主辦單位不得不租借同一樓層中可容納三百人左右的演講廳,全程轉播會議時況,以供三百多位來賓觀看。而那些可愛的來賓,竟然也可以兩整天自得其樂地枯坐在演講廳的冷板凳上,觀看日後在 DVD 裡同樣可以看到的畫面與聲音,與第一現場的人群,宛若聲息相通。

重要的是,每一屆的五百餘位來賓,並未經過任何動員(佛教弘誓學院的學眾雖多,但由於逢遇假日,各常住道場大都有宏法活動,學院一向又是叮嚀同學,要以常住事務為重,因此學僧鮮少參與)。秘書處調查發現,歷屆研討會的報名人士,大都是看到刊布於《弘誓雙月刊》與佛教弘誓學院網站的相關啟事,而主動報名參與的。再者,連續參加數屆的來賓也不在少數,顯見其參與過一次後,因為認同研討會的意義,所以樂意持續參加。研討會過程中的討論非常熱烈,會外互動的氣氛也十分溫馨、活潑,像這樣的情形,以筆者時常參加各種學術會議的經驗來看,實不多見。

作為主辦單位的主事者,筆者絕對不敢往自己臉上貼金,聲稱是主辦單位共同努力的成果。因為前述種種(包括會議場次、論文數量、參與情形等等),絕非主辦單位一廂情願的熱心,就可以促成的勝緣,而必然是作為被研究或討論的對象——印順導師,其思想與學問,有極大的廣度與深度,影響層面十分深遠,因此雖然他不以「學者」自居,但其思想與學術成就,還是引起了學界與教界的極度重視與高度共鳴。筆者認為,這才是以他老人家為主題的研討會,可以一場又一場辦下去,並獲得廣大迴響的主因。

殊可感念的是,自從九十二年於華雨精舍拜會導師之後,張新鷹教授一心想在中國大陸,也籌辦一場以導師思想為主題的研討會,而且全力促成此事。九十四年八月三十一日與九月一日,他終於圓成了這項大願——中國社會科學院世界宗教研究所於承德舉行海峽兩岸「人間佛教的思想與實踐」研討會,參與大會的兩岸佛教學者29人(張新鷹與曹中建兩位副所長分別主持開幕與閉幕式),共計發表23篇論文。這是在導師圓寂之後首場——也是中國大陸首度——以印順導師思想為主(兼研太虛大師與趙樸初居士之思想、行誼)所舉辦的研討會,對於一心繫念中國佛教之教運的印順導師而言,其意義格外深長。

總上所述,台灣九場再加大陸一場,印順導師思想已促成了十場學術會議。對一位智慧卓絕如印順導師這樣的高僧,無論是過往的祝壽還是爾後的紀念,最有意義的莫過於「以法供養」。發表佛學新書與佛學論文,是法供養的其中一種形式,因此我們擬在導師圓寂週年,持續舉辦第六屆「印順導師思想之理論與實踐」研討會,期待諸位良師益友共襄盛舉,讓導師的智慧之光,在弟子門生與私淑艾者的共願同行中「薪火相傳」!

九十四年十月十一日,于尊悔樓

檔案履歷
  • 賜稿者:昭慧法師
  • 撰寫日期:九十四年十月十一日
  • 撰寫地點:尊悔樓
  • source:《印順導師永懷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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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Jan.15_23:09UTC+08: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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