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國瑰寶
安慧法師
一、緒言

導師是佛教界共同的瑰寶,他為現代漢傳佛教注入了新的活力。導師一生深入經藏,智慧如海。深入淺出的爬梳出佛法的精要,著述了一套令現代人能快速理解佛法的小藏經──「妙雲集」,及數本專書等。如果我們沒有導師如明燈般的指引,要從浩瀚的藏經中深入佛法,可能花數倍的時間去鑽研,都無法理出義理精要。所以,導師之所以被稱為導師,不是年長,不是因為福報大,而是因為在佛法上有深刻的體驗與理解。

導師在佛法上的成就,從平常的身教與言教中可一覽無遺。本文則想從三方面來尋覓導師深具解行並重、深觀廣行、悲智雙運的一生行誼:一、導師的治學方法;二、為佛教為眾生;三、導師所要弘揚的佛教。導師是一位理性又兼具感性的修行者──治學方法的理性;加上為佛教為眾生的感性;成就導師所要弘揚,兼具理性與感性、悲智雙運的大乘佛法,這也可說是導師的一個小縮影。

二、導師的治學方法
(一)學習佛法主動積極

有人只以仰慕的心情崇敬導師,殊不知導師亦是一步一腳印的在佛法中增上,對佛法的主動積極更是令人動容,如導師說:「對佛法的真義來說,我不是順應的,是自發的去尋求、去了解、去發見、去貫通,化為自己不可分的部分。」導師傳奇的一生,從年少到年老,每個時期都令人稱揚讚嘆不已。導師對追求佛法的主動性,自喻為比那些權力喧赫者的努力,並不遜色,但在追求佛法中只有法喜,沒有貪染與瞋恨。佛法講因果,沒有天生彌勒、自然釋迦,導師璀璨的一生也是在不斷的內修與外弘中,逐漸透出佛法的萬丈光芒。

(二)以佛法研究佛法

如何研究佛法?導師曾明示:「我們應以佛法來研究佛法」,如果佛弟子所說、所寫離開佛法的立場,以世俗之見,以世俗之理來論證佛法,必定無法與佛法真理相應。研究佛法不但只是空有、理事、心性而已,應該包括佛教所有的一切,也即是教、理、行、果。「教」是指一切經律論,有表詮佛法之功能;「理」是一切義理,究竟深義;「行」是個人的修行方法;「果」是聲聞、緣覺與佛陀的聖果。除了教、理、行、果,導師又說:應依緣起三法印來研究佛法,也即是依諸行無常,諸法無我,涅槃寂靜,應把握這三個法則,隨順這三個法則,才算是以佛法研究佛法。另外導師在《說一切有部為主的論書與論師之研究》「自序」中,從「我的根本信念與看法」,也列舉八項,作為研究佛法的準則。

(三)崇尚學風自由

導師是現代佛學的領航者,為佛教界所推崇,可貴的是導師崇尚學風自由,「不強人以從己」,導師從未要大家學得跟自己一樣,因為每個人的根性、興趣、思想,都有不同。導師創辦的福嚴佛學院也是抱持這樣的理念,所以福嚴的僧伽教育,德學與解行並重,課程兼顧三學的等持齊修,不侷限一經一論,或是一宗一派。導師說:「我不屬於宗派徒裔,也不為民族情感所拘蔽。」導師沒有中國特有的宗派門戶之見,也不沈醉於中國佛教的民族情感中而自我設限。惟「希望條理出不違佛法本義,又能適應現代人心的正道。」

(四)客觀的研究精神

在佛學的研究上,導師說:「一個佛學研究者必須具備客觀的精神。」除了要客觀,更應是「為學佛而佛學,依佛學而助成學佛」,研究佛學無非是要成為學佛的增上緣。現今有人極力排斥佛學之研究,似乎研究佛學就是不注重實修,這種二分法實是有欠公平。導師說:佛學應以「知識與經驗相結合」的佛學為中心,佛學的研究不能停留於研究,應該智識與經驗、理論與實踐相結合。純經驗的或純知識的佛學若能相輔相成,無異是如虎添翼,能使佛法更充實,更完善。況且佛學研究並非一無是處,對佛法延續人間、正法久住來說,是有其作用的。若把佛學研究者當過街老鼠,那心胸也未免太狹隘了。除了上面所說的客觀研究精神,研究佛法「最高目標應該在找出佛法中最足以啟發人類、改善社會人心的教理,把佛法的真正面目真實地呈現在世人面前。」學佛無非是要自利與利他,如何從佛學研究中找出契理契機適合現代人的佛法,也是佛學研究者所應注意的。

三、為佛教為眾生
(一)不忍聖教衰

導師研究佛法,「不是為考證而考證、為研究而研究的學者。」而是本著從教典得來的信念,是「為佛法而學」,「為佛教而學」,「為眾生而學」,「為眾生而修」,希望為正法久住而盡一分佛弟子的責任。導師身體雖然一向衰弱,但為法、為教的心,卻自覺強而有力。「為了佛法的真義,我是不惜與婆羅門教化,儒化,道化的神化的佛教相對立。」導師護法、護教的心常溢於言表,念茲在茲的,只是為顯揚佛法的真義,為了佛法的真義能夠在人間久住,即使犧牲自己也在所不惜,這樣的精神令人敬佩。導師也感嘆:我們這個時代,佛法這樣衰落,人生這樣苦惱,應該是真正發菩提心的時候了。

(二)不忍眾生苦

有人說,導師只是一個研究佛法的學者,但從其著作中卻發現並非如此。導師深入經藏、著書立言,都是為了佛教與眾生,導師自云:「不希望博學多聞成一佛學者;也不想開一佛法百貨公司,你要什麼,我就給你什麼。」而是想探求契理契機的法門,為利益眾生而努力。導師一直在找尋能適應現代,更能適應未來的佛法,這一分大乘菩薩的悲心,在導師的書中常不自覺的流露出來。導師曾說:「願生生世世在這苦難的人間,為人間的正覺之音而獻身!」導師這不忍眾生苦、不忍聖教衰;為佛教、為眾生的悲心,正是大乘菩薩行的典範。

四、導師所要弘揚的佛法
(一)弘揚大乘

導師在《佛法概論》中說到:「深深的覺得,初期佛法的時代適應性,是不能充分表達釋尊真諦的。大乘佛法的應運而興,……確有他獨到的長處。」導師推崇大乘,但在佛法的宏揚中,希望能刺透大小乘兩邊,能不偏於大小,而又能通於大小,能逐漸取得新的方便適應而發揚起來,這便是導師深信與所要弘揚的佛法。導師是大乘行者,堅定認為「唯有菩薩行的大乘法,才是佛法中最究竟的心要。」學佛法、弘揚佛法,雖以大乘為最究竟,但又能「不偏於大小」,「通於大小」,在不即不離中抉擇、凸顯大乘的特色。如導師說:其實我的思想,在民國三十一年所寫的《印度之佛教》〈自序〉,就說得很明白:「立本於根本佛教之淳樸,宏傳中期佛教之行解(天化之機應慎),攝取後期佛教之確當者,庶足以復興佛教而暢佛之本懷也歟!」導師不強調復古,也不是特異獨行的創新,是主張不違反佛法的根本特質,從適應現實中,振興純正的佛法。立足大乘、融貫小乘,刺透大小兩邊,汲取大小精要,是導師所要弘揚的佛法。

(二)弘揚人間佛教

太虛大師提倡「人生佛教」,主要是中國佛教重視「死」與「鬼」。太虛大師主張應「不重死而重生,不重鬼而重人」,故以「人生」的佛教,對治「死鬼」的佛教。導師進而把「人生佛教」稱之為「人間佛教」。「人間佛教」與「人生佛教」有何不同?約顯正來說,大致相近;而在對治方面,範圍卻更深廣,如導師說:「這不但對治了偏於死亡與鬼,同時也對治了偏於神與永生。」導師人間佛教的內容,可說是太虛大師「人生佛教」的加強版。

人間佛教,既重契機,又重契理。所謂契理:即所說的法能契合究竟了義。所謂契機:即是著重人間的正行,適合現代人的需要。從經論的考查,人間佛教除了適應時代,而且契合佛法的真理。修學人間佛教,是從人而學習菩薩行,由菩薩行的修學圓滿而成佛。修學人間佛教,主要以大乘三心為根本:菩提心、大悲心、空性見。所以,人間佛教的修學,本是古來佛教所本有,非是憑空而造,亦非創新,而是將固有的「刮垢磨光」。

導師說:「人間佛教,是整個佛法的重心」。此論題的核心就是「人.菩薩.佛」──從人而發心學菩薩行,由學菩薩行而成就無上佛道。成佛是我們學習的目標,學佛就要從學菩薩行開始,六度四攝的菩薩道圓滿,即是圓滿佛道。導師弘揚人間佛教,是在指引我們如何修學菩薩行?如何趣向無上佛道?在修學成佛的因行時,不偏於「死」、不偏於「鬼」、不偏於「天」,而能正修人菩薩行。這樣「純正契機」的人間佛教,才是契理又契機的大乘法,是趣入無上佛果的正道。

五、結語

導師是近代影響漢傳佛教最深遠的一位修行者。永懷導師,應從導師在佛法的成就中去尋覓。導師一生研究佛法,主動積極,為佛教而學、為眾生而學,為正法久住而學。導師願意多多理解教理,希望能對佛教的思想起一點澄清作用,其不忍聖教衰,不忍眾生苦的悲願值得我們佛弟子學習。

緬懷導師,不應只是情感上的惆悵失落,應是「有為者亦若是」的見賢思齊。懷念導師、感恩導師,最好的方式,就應如導師在「福嚴精舍」大殿前所撰的對聯:「福德與智慧齊修庶乎中道,嚴明共慈悲相應可謂真乘」。我們緬懷導師,就應學習導師的「福慧雙修」、「解行並重」、「深觀廣行」。每每望著橫躺於書櫃的小藏經──妙雲集,彷彿再次看見導師……見到了導師的法身舍利。


檔案履歷
  • 賜稿者:安慧法師
  • source:《印順導師永懷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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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Jan.15_23:11UTC+08: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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