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師經講記-懸論

藥師經講記

妙雲集上編之四

印順導師

正聞出版社

中華民國八十九年十月新版一刷

藥師琉璃光如來本願功德經講記

──民國四十三年秋講於臺北善導寺──

懸論

一 敘緣起

《藥師經》,民國二十三年,太虛大師在寧波阿育王寺,曾講過一次,法緣極盛,當時還記下一部很好的講記。

我們的國家,多災多難,特別是今年,大陸鬧著空前未有的大水災。我們來弘揚藥師法門,是顯得最有意義的。因為種種災難,是由眾生業力所招感,佛教本著解救眾生苦難的慈悲立場,設有消災法門,使眾生消除業障,脫離災難。本寺九月將啟建藥師法會,為上至元首下及軍民人等祈禱,大家能消災延壽,免難得福。所以在法會之前,先講本經,了解得其中意義,將來大家參預法會,一方面仗三寶威力加被,一方面自己依法進修,才能真正達成消災免難的目的──此是講說本經的近因緣。

虛大師講說本經時,說有三大因緣:一、近代人類重視現生安樂。現代人類所重視的是現實的人生,要求現實生活得理想、安樂。佛法所說的樂,有三種:(一)、現法樂,(二)、後世樂,(三)、究竟解脫樂。世間眾生有種種苦痛的煎迫,所以要求出苦,傾向安樂;而一般所希求的安樂,總不外乎現生樂、後世樂、或是究竟解脫樂。這因為,眾生的根性各異,生活於不同的時空裏,其所企求的安樂境界,也就有所不同。有的眾生傾向後有樂,有的眾生要求究竟解脫樂,而現代人類,則特別重視現法樂。釋尊開創佛教,其基本精神,是導致眾生同證究竟解脫樂,所以說佛法是出世的。然眾生的要求不同,若但說究竟解脫樂,便不能普應那樂求不同的廣大眾生,因此釋迦佛又開示東方淨土的藥師法門,與西方淨土的彌陀法門。一般以為藥師佛是延生的,阿彌陀佛是度亡的,其實這是通俗的說法。若根據佛法的正義來說,東方藥師琉璃光如來的淨土法門,是適應一類眾生希求的現生樂;西方阿彌陀佛的淨土法門,則是適應另一類眾生所希求的後世樂。但這二者,都同以此為方便,引導趣入大乘,得究竟解脫為終極。

本來,無論西方極樂世界,或是東方淨琉璃世界,我們誰也不曉得,都是釋迦牟尼佛告訴我們才知道的,所以這都是釋尊大悲救世的善巧方便。為了引導要求現法樂的眾生,即示以東方藥師的淨土法門;為了引導要求後世樂的眾生,即示以阿彌陀佛的淨土法門,兩者同為圓滿究竟法門所流出的妙用。大師所以要特別倡導這藥師法門,因一般佛教徒多偏重於西方的念佛法門,著重於死後的往生安樂土,每引起社會人士的誤解。其實佛法是本於釋尊的解脫樂,雙開東西二淨土,同弘現生後世樂。重現生樂的法門,事實上更適應於現代人類的根性,所以大師特為倡導,以適應現代人類,發揮佛法的大用。

二、東方淨土與中國:佛說:「從此西方過十萬億佛土,有世界名曰極樂」;同時又說:從「東方去此過十殑伽沙等佛土,有世界名曰淨琉璃」。釋尊開示了二大法門,固然東方西方的淨土,都有著真實意義,但釋尊出生於印度,即就我們這小小的世界來看,也是異常適合,富有深長意義的。如印度以西的人,多傾向類似彌陀淨土的思想;印度以東的人,又多類似藥師淨土的精神。這是說,從印度向西去,人民的宗教思想,無論回教或基督教,總是信仰一神,死後求生于天國,重於信仰及後法樂。故佛說西方淨土,不但十萬億土外的極樂,印度以西的國家,如轉穢為淨,也是極樂淨土式的,重視後生樂。自印度向東,如中國則不然,孔子說:「未知生,焉知死」。東方的文化思想,特別著重現生樂,實與藥師佛的淨土相近。所以此經最能適應中國人心。

三、依藥師淨土創建人間淨土:我們對於藥師法門,平時祇著重消災延壽,而不知藥師如來在過去生中,曾發菩提心,發廣大願,行大悲行,而後才成就無上佛果,成就清淨光明的琉璃世界。關於這,經裡說得極其詳細,我們參加藥師法會,應該一面祈求藥師如來恩德的加被,一面依佛因地所發的大願,所行的悲行,照著去躬行實踐,以資自淨化他,完成人間淨土。民國二十二年,戴季陶院長,於寶華山啟建藥師法會,領導大眾如藥師佛那樣發十二大願。如能依此大願去實行,不但個己小小災難可以消除,就是整個國家社會甚至整個世界,也可轉為莊嚴淨土。因藥師的東方淨土,即是依其本願功德而實現的。我們若能實踐此一法門,那麼,我們這個充滿無邊苦難的惡濁世界,面臨危難的中華民國,不就可轉成清淨的淨琉璃世界嗎?所以我們聽講此經,應如此理解與實行,而祈求人間淨土的建立。

Comments

請問第三段"虛大師講說本經時,說有三大因緣",是否有所漏字,而應為"太虛大師講說本經時,說有三大因緣"?

印順導師的著作中常尊稱(不直呼「太虛」法號上下二字之全稱,如古人常不直呼老師之名諱)他的老師「太虛大師」為「虛大師」。

試舉二例:

為了閱覽三論宗的章疏,在二十三年(二十九歲)正月,又到武昌佛學院(以下簡稱武院,那時名為世界佛學苑圖書館)。新年裡,先與華清(諦閑老的法子)法師去雪竇寺,我第一次禮見了虛大師。然後經上海到南京,訪晤在中國佛學會服務的燈霞同學,瞻仰了中山陵。我又去棲霞山,瞻禮三論宗的古道場。在南京上船去武昌,意外的遇到了敏智、肇啟(?)二位,從天寧寺來,也是要去武院的。我在武院半年,三論宗的章疏讀完了,天氣太熱,我就回到了佛頂山。

    六、七月間,虛大師附了常惺法師的來信,邀我再去廈門。那時,閩院已由常惺法師任院長,人事有了變動。在當時的青年學僧心目中,常惺法師是一位被崇仰的大德,我也就決定去一趟。(<<華雨香雲>>p.11 ~ p.12)

 

為了傳達「人海潮中之覺音」而發行本刊,所以本刊的旨趣,虛大師明確的定為:「發揚大乘佛教真義,應導現代人心正思」。人類本來多苦,而現代人類的苦難更多。我們相信:佛陀的覺音,是最能給予安樂,最能度脫苦厄的正道。佛法為了適應不同的時地機宜,有著種種方便。庸常的人乘行,神祕的天乘行,厭離而著重己利的聲聞、緣覺乘行,都不能圓滿而究竟的代表佛教。究竟而圓滿的佛教,唯有大乘。在大乘佛教中,虛大師分別為:有依二乘行而趣入菩薩行,有依天乘行而趣入菩薩行,有依人乘行而趣入菩薩行。以現代人心來看此三類菩薩行,如依二乘行為方便,會被人誤會為獨善的,厭世的。如以天乘行為方便,會被人指責為神祕的,怪誕的。「佛出人間」;「人身難得」;「人為天之善處」──佛法根本是重人的。而我們自己是人,所要化導的根機,主要的也是人。尤其是,現代是著重人事的時代,中國是一向重人事的國家。以人乘行為方便的菩薩行,才是大乘佛教真義,才能應導現代人心。人菩薩行,不是庸常的人乘法,是發菩提心,趣向無上菩提的大乘行;是依信戒為道基,以悲慧為方便,不離人間,不棄人事,而能自利利他,功德莊嚴的人菩薩行。這樣的人菩薩行,虛大師晚年,曾說偈讚歎以表示「即人成佛」的真義,如說:「仰止唯佛陀,完成在人格;人成佛即成,是名真現實」。(<<佛法是救世之光>>p.382 ~ p.383)

 


 


 

主編隨筆版主:常不輕

感謝您的指導,受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