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觀論頌講記-癸二 遮不失之妄

癸二 遮不失之妄

子一 不作破

若業有性者    是即名為常    不作亦名業    常則不可作

若有不作業    不作而有罪    不斷於梵行    而有不淨過

是則破一切    世間語言法    作罪與作福    亦無有差別

這是遮破有自性的業力,使他失去造作的性質。如定執「業」是「有」他的實在自「性」的,自性有即自體完成的,那麼所說的業,不能說從緣而生起,應該不待造作本來就有的了!如果說雖是本來就存在的,不過因造作了才引生來現在,這就不對!實有自性的存在,「是」業就是「常」住的;常住的業,在「不作」以前,既已有此業的存在,已可以叫做「業」。業既本有「常」有,那還有什麼作不作?常住法是「不可作」的。不造作,怎麼可以成為業呢?如承認「不」經造「作」已有「業」力,那不是「不作」惡「而有罪」業了嗎?不殺生的有了殺業,不偷盜的有盜業;如不作即有罪業,那縱然「不斷」的修習清淨「梵行」,也是徒然。因為雖然不作,已「有」罪業「不淨」的「過」失了!梵行,廣義的說,一切的清淨德行都是;狹義的說,出家人守持淫戒,在家人不欲邪行,叫做梵行。梵行的反面,是不淨的罪業。假使修梵行的人還有不淨業,那就「破」壞了「一切世間」的「語言法」了。語言法,即世俗諦的名相習慣,是大家共同承認的。人格的高尚與卑劣,行為的善惡,法制的良窳等。如照上面所說,那就承認不作而有罪惡,反之也可不作而有善德,好壞善惡一切破壞了。持戒者就是犯戒者,犯戒者就是持戒者,「作罪」的及「作福」的,也就沒「有」什麼「差別」,這是破壞世間的大邪見。

子二 重受破

若言業決定    而自有性者    受於果報已    而應更復受

再破業自性的不失,使他犯受果無窮的過失。假定說:「業決定」是「自有性」的,這不但本來存在而不成造作,也應該永遠存在而不再滅失,那就應該這生「受」了「果報」,此業不失,來生「更」「受」果報,再來生還是受果報,一直受果無窮。如這樣,也就失去隨業受果的意義。人類不能再以新作的善業,改善自己了!如世間犯罪的人,他犯了罪,受國家的法律制裁。除了死刑,在刑罰期滿後,他可以回復自由,可以向善。因他的善行,或者又可以得國家的獎拔,社會的讚美、擁戴。假定說制裁了以後還應該制裁,他的罪惡永遠存在,這豈非絕大的錯誤嗎?飲光部見到了這點,所以他主張業力沒有受報是存在的,受了報就不存在的了。

壬二 業因不實破

若諸世間業    從於煩惱出    是煩惱非實    業當何有實

諸煩惱及業    是說身因緣    煩惱諸業空    何況於諸身

業從煩惱的發動而作,所以進一步的從煩惱不實中說明業性本空。一切「世間」的善不善「業」,都是「從於煩惱」而造「出」的。有煩惱,才有世間的諸業;有世間的諸業,才招感世間的諸果。有漏業的動因,主要的是愛,愛自我的生命,愛世間的一切,由內心愛取的衝動,通過了身口,就造成業。這貪愛的煩惱,是為因;諸世間業,是所引發的果;因果有著不相離的關係。假使能生的因是實在的,所生的果或者可以說他是實有。但「煩惱」因也是「非實」在的,從不實在的因中所產生的果「業」,那裡還可說他「有實」在性呢?同樣的理由,這「煩惱及業」,又「是」苦痛的果報「身」的「因緣」;身因緣的「煩惱、諸業」,既已知他是「空」無自性的,「何況」是果報的「諸身」呢?不消說,當然也是空的。這是以業性非實而推論到業因(煩惱)業果(身)的非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