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乘起信論講記-第四項 總遣

第四項 總遣

復次,究竟離妄執者,當知染法淨法皆悉相待,無有自相可說。是故一切法從本已來,非色非心,非智非識,非有非無,畢竟不可說相。而有言說者,當知如來善巧方便,假以言說引導眾生。其旨趣者,皆為離念,歸於真如。以念一切法令心生滅,不入實智故。

本論顯正、破邪,成立如來藏緣起義。但妄執,不但如上面所說的人執法執,這只是分別所起的少分;應捨離的妄執還多;應盡捨一切,破除極微細的妄執。所以,再說究竟捨離妄執。

「究竟離妄執」,先「當知染法、淨法」,一切「悉」是「相待」安立。相依相待而成立的,如《般若經》說:『無有自相可說』。自相,即是自己存在的。眾生所知的染法淨法,都是相對待的。對淨法而名為染法,對染法而名為淨法:如說離瞋起慈,離癡起慧等。又如因戒生定,因定發慧;因貪起瞋,因癡起邪見等。這都是染淨自類相生,也是相待的。這些,不但染法是世間有漏法,是相待;即使出世無漏的淨法,也還是翻待雜染而安立的。「是故」推求起來,「一切法」是自性空而畢竟不可得的。一切法總為染淨,分別來說,有些是物質的色法,有些是精神的心法。色心也是相待而成立的,實體了不可得。所以說:「從本已來,非色非心」。智與識,為佛法的二門。識是了別,是有漏的雜染法;智是覺知,是無漏的清淨法。雜染法以識為主,清淨法以智為主。智與識,也是相對而成立的;推求究竟,即「非智非識」。又,如說一切法是有,而沒有自體可得;說它是無,又似有相待的體用。所以,「非有」也「非無」。這樣,一切是「畢竟不可」得的;畢竟不可「說」為如此如彼的別「相」。法的自相不可得不可說,即不可說的言說,也是不可得不可說。

古代禪師說:以心為宗,以無為門。禪宗是絕對唯心論,然修行體真,是空無所得為方便的。在禪宗裏,說什麼都不是,而實歸宗於即心即佛!有以為禪宗近於三論般若,實不過形式的近似而已。本論的目標與方法,也大體相同。

一切是不可得,不可說,而佛所以於無言說中「而有」種種「言說」,「當知」這是「如來善巧」中的大善巧,「方便」中的大方便。佛「以言說」說法,才能「引導眾生」;因眾生是不離言說相的。言教的「旨趣」,無非是「為」了「離念」而「歸於真如」。如學佛,而不能隨順佛意,隨順無念,愈學而妄念愈多,這根本違反了佛陀說法的真意。學佛法,必須懂得這言說方便的意趣。否則,如「念一切法」──念色念心,念染念淨,念有念無;念起即動,動即有變異,而「令心生滅」。如心有生滅,即「不」能證「入」真如「實智」了。本論樹立真常唯心論,揭示一切法不可得,善巧的掃蕩一切而不著痕跡,極為善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