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制教典與教學-三 僧裝的特點與問題

三 僧裝的特點與問題

論到改革僧裝,先應理解佛制僧裝的特點,以及何故而有問題。這才能進而討論中國僧裝的應否改革,如何改革?

佛制僧裝,即是「三衣」,本是適合印度情況,參照印度服裝,略加改革而成。所以今日南方的佛教國,與印度氣候相近的,還大體保持佛制僧裝的形式。但在溫帶及寒冷的地方,如我國內地、蒙、藏,及韓、日,即不能沒有當地適用足以禦寒的衣服。尤其是佛制沒有鞋、襪、帽子,在中國等即不能沒有。因此現代世界的僧裝,不能完全一致。僧裝的世界性與地方性,應如何使之協調?我曾想:合理的僧裝,應有統一的三衣與各別(適應各地)的便服,做到佛教國際間的統一而又能適合各地實際的需要。但這一構想,是並不理想的。因為服裝的主要作用,在保持適當的體溫。在印度,三衣固然有表徵僧相,使與在家眾不同的(制服的)作用,然佛制「但三衣」,正因為印度氣候炎熱,有三衣即足夠保護體溫了。三衣在印度,是表徵僧相的,也是實用的,做到了標相與實用的合一。但在中國、日本等地,僧裝無形中分化了:三衣但有標相──宗教禮服的作用,而保持體溫的實用,卻有另一類服隨國俗的便服。三衣而失去了世俗保溫的實用,是會慢慢被忽略的,只能在特殊的節日或場所,點綴莊嚴而已。三衣在印度,雖是非常便利的,但在中國等地區,卻成為麻煩的。記得我受戒的時候,先穿好一切便服,再披五衣,又加七衣,然後搭上大衣,不免麻煩。佛制三衣與實用合一,所以經常服用。五衣是貼身的內衣,連睡覺也穿著。在參加眾會──羯磨、布薩、飲食等時,即須加穿七衣(「入眾衣」),可說是常禮服。如走進村落都市、王宮官署、乞食、說法,再披上大衣(大禮服)。三衣不只是表徵僧伽德相,且有世俗實用,這才能成為僧眾日夕不離的僧裝。在中國,三衣沒有實用,所以只能在受戒等場所,偶爾表演一下。我們常用七衣,但裡面並不著五衣。走入都市或者去乞施,也不著大衣。甚至「三衣不離」的律師,也只能法寶似的隨身攜帶。這決非中國僧眾輕視三衣,不遵佛制,實有其實際的原因。三衣雖是佛制的僧裝,但五衣算不得禮服。所以在服隨國俗的便裝而外,再加三衣為制服,不但麻煩,也不合理。這個僧裝的標相與實用,應怎樣去統一!

僧衣本同於一般的服裝。但在僧制的建立過程中,僧裝向一個目標演進,即表彰僧相使與在家眾不同。在顏色方面,為了簡別印度在家人的多穿白衣,特別採用染色。染色,不用鮮艷的正色,而取樸實無華的古銅色、灰色、紅而闇黑的緇色等,這是服色的不同。在形式方面,採用了割截的福田衣,象徵僧團為人類功德生長的田園,這是形式的不同。僧裝唯一的傾向,即是要與在家衣有顯著的區別。佛何以要制「三衣不離」?只是要僧眾隨時隨地,能以服裝表明佛教出家者的身分。為了愛護佛教,愛護自己,在社會眾目暌暌的注視下,警策自己,約束自己。至於佛教內部,一歲比丘如此,百歲比丘也如此,就是佛也如此,一律服用三衣,平等平等。所以,對外差別,對內平等,為佛制僧裝的原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