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問老師可否舉「修習觀慧」之例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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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光民

導師在書中提到「修習觀慧,對於所觀境界,不僅求其明了知道,而且更要能夠引發推究、抉擇、尋思等功用。緣世俗事相是如此,即緣勝義境界,亦復要依尋伺抉擇等,去引發體會得諸法畢竟空性。因為唯有這思察簡擇,才是觀慧的特性。」(《學佛三要》,p.162)

其次第是否是

不論緣世俗事相,即緣勝義境界,亦復如此。

1.對於所觀境界,求其明了知道。

2.而且更要能夠引發推究、抉擇、尋思等功用。

3.依尋伺抉擇等,去引發體會得諸法畢竟空性。

導師提到1緣世俗事相,以及2緣勝義境界等而修習觀慧,不知可否舉具體例證,以供學人參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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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導師在《學佛三要》這段論釋,可從《雜阿含236經》釋尊開示的「上座禪」(日常生活中的禪觀)得到對應的例證與修行指南(以下列出經文及導師的解說)

 

《雜阿含236經》

《雜阿含經》卷9:「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尊者舍利弗晨朝著衣持鉢,入舍衛城乞食。乞食已,還精舍,舉衣鉢,洗足已,持尼師檀,入林中,晝日坐禪。時,舍利弗從禪覺,詣世尊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

爾時,佛告舍利弗:「汝從何來?」

舍利弗答言:「世尊!從林中晝日坐禪來。」

佛告舍利弗:「今入何等禪住?」

舍利弗白佛言:「世尊!我今於林中入空三昧禪住。」

佛告舍利弗:「善哉!善哉!舍利弗,汝今入上座禪住而坐禪。若諸比丘欲入上座禪者,當如是學:

『若入城時、若行乞食時、若出城時,當作是思惟:「我今眼見色,頗起欲、恩愛、愛念著不?」』

「舍利弗!比丘作如是觀時,若眼識於色有愛念染著者,彼比丘為斷惡不善故,當勤欲方便,堪能繫念修學。譬如有人,火燒頭衣,為盡滅故,當起增上方便,勤教令滅。彼比丘亦復如是,當起增上勤欲方便,繫念修學。

「若比丘觀察時,若於道路、若聚落中行乞食、若出聚落,於其中間,眼識於色,無有愛念染著者,彼比丘願以此喜樂善根,日夜精勤,繫念修習,是名比丘於行、住、坐、臥淨除乞食,是故此經名清淨乞食住。」」(CBETA, T02, no. 99, p. 57, b3-26)

 

導師的解說:

《雜阿含》二三六經這樣記載著:

    舍利弗白佛言:世尊!我今於林中入空三昧禪住。佛告舍利弗:善哉!善哉!舍利弗!汝今入上座禪住而坐禪。

    佛讚歎空三昧是高級的上座禪。至於空三昧如何修法,則未見開示,不過佛從另一方面說:

    若入城時,若行乞食時,若出城時,……若眼識於色有愛念染著者,彼比丘為斷惡不善故,當勤欲方便,堪能繫念修學。……若於道路,若聚落中行乞食,若出聚落,於其中間,眼識於色無有愛念染著者,彼比丘願以此喜樂善根,日夜精勤,繫念修習。

    在行、住、衣、食之間,住空三昧中,時時反省觀察自心,是不是生起惑染貪著,有則觀察空義對治它,無則心安樂住。這樣常修空三昧,以達一切清淨。所以,空有兩方面的意義:一、專在義理上說,是體驗無我我所。二、在行為上說,則是於見色聞聲中不為境界所繫縛,離欲清淨,這是空三昧的特色。不體驗無我我所,固然不能解脫;但在日常生活行動中,心不為環境所縛而流散馳求,安住不動,確是佛法的一種重要目的。離欲清淨,不因環境而引起痛苦,就是空義。(《性空學探源》,pp.77-79)

 

二、導師相關的開示

【印順導師訪問記──普獻法師‧宏印法師等訪問】

  (一)

問:修定時如何修緣起空觀?

  

答:先要深切了解緣起無自性的道理,然後把它「歸納」起來,歸納成原則性的。比如觀「四句」不可得,天臺宗觀「四生」不可得。如果不理解緣起性空的要義,那是觀不起來的。從「止」再起「觀」,慢慢的止與觀兩者才可以相稱,到達「止觀雙運」。如果光是修觀,或光是修定,那麼沒有定的觀,便是「散心觀」;而修定不修觀,於佛法上也無多大用處。

   

(二)

問:如何以『中觀』觀法應用於生活?

 

答:「中觀」的觀法,與一般的思維是不同的,它是緣起觀,是達到解脫證悟的法門。雖不一定要很深的定力,但散心分別,是不能成就觀的。嚴格的說,中觀的應用,必須在修觀有成就,也就是對緣起有深切的體認,才能應用在日常生活中。

    在我們還沒有能體悟以前,還只是一般的理解。知道什麼是貪,什麼樣是瞋,什麼樣是順於正理,什麼樣是根本顛倒,經常以緣起來觀察一切,應用於日常生活,但這跟一般的修養是相近的,只是減少一些煩惱,增加內心的力量,解決些小困擾。如對快樂的來,知道它是不永久的,依因緣而有的,就可以不會「樂而忘形」,弄得「樂極生悲」。像這些,處理日常的小事是可以,遇到重大的,如老病死到來,卻起不了什麼作用。要得到真正的受用,必須在平常修習「止觀」,對止觀多下功夫。(《華雨集第五冊》,pp.136-137)          

 

主編隨筆版主:常不輕

 

「再說慧、觀二名義:慧以「簡擇為性」;約作用立名,這簡擇為性的慧體,在初學即名為觀。學者初時所修的慧,每用觀的名稱代表,及至觀行成就,始名為慧。其實慧、觀二名,體義本一,通前通後,只是約修行的久暫與深淺,而作此偏勝之分。我們如要了解慧的內容,就不可忽略觀的意義。關於觀的名義,佛為彌勒菩薩說:「能正思擇,最極思擇,周遍尋思,周遍伺察,若忍、若樂、若慧、若見、若觀,是名毘鉢舍那(觀)」。分別、尋伺、觀察、抉擇等,為觀的功用;而這一切,也是通於慧的。慧也就是「於所緣境簡擇為性」。修習觀慧,對於所觀境界,不僅求其明了知道,而且更要能夠引發推究、抉擇、尋思等功用。緣世俗事相是如此,即緣勝義境界,亦復要依尋伺抉擇等,去引發體會得諸法畢竟空性。因為唯有這思察簡擇,才是觀慧的特性。《般若經》中的十八空,即是尋求諸法無自性的種種觀門。如觀門修習成就,名為般若;所以說:「未成就名空,已成就名般若」。因此,修學佛法的,若一下手就都不分別,以為由此得無分別,對一切事理不修簡擇尋思,那他就永遠不能完成慧學,而只是修止或者定的境界。」(《學佛三要》,pp.161-162)

 

導師在《學佛三要》這段修習觀慧的論釋,即是「聞、思、修」三慧之修習歷程。可參考導師於《學佛三要》後段的解說以及其他著作的闡述:

 

一、聞所成慧

 

「修習聞慧,古代多親聞佛說,或由佛弟子的展轉傳授。因此,親近善知識,成了聞慧的先決條件。然從各種教典編集流通以後,稍具宿根者,即可自己披讀研習,依經論的教示而得正解,修行,成就聞慧。從善知識或經論中,所聽聞的,是佛菩薩諸大聖者的言教;至於如何聽聞學習的方式,聖典裡開列甚多,如諦聽、問疑,或自己閱讀、背誦、書寫等,這些都是進求聞慧應修的事項。一般地說,聞慧總由聽聞師說,或自研讀經論而來,可是最主要的一著,是必須理解到佛法的根本理趣。……作為慧學初層基礎的聞慧,對於種種名言法相,種種教理行門,自然要盡量廣求多聞。然而佛教所重視的,是怎樣從無厭足,無止境的多聞中,領解佛法的精要,契悟不共世間的深義。所以按照佛法的根本意趣,聞多識廣,並不就是聞慧;多聞博學而能契應三法印或一法印的,才夠得上稱為聞慧。如小乘經說,能如實諦觀無常、無我、涅槃寂滅,是名多聞。大乘教典則以堪聞法性空寂,或真如實性為多聞。」(《學佛三要》,pp.183-184)

 

二、思所成慧

 

「依多聞熏習而成就聞慧,是修學佛法的第一步驟;其次、就是對於所聞的佛法,加以思惟抉擇。思慧,已不再重視名言章句的聞慧,而是進入抉擇義理的階段了。這在四預流支,即如理思惟;衡以四依,則應依了義不依不了義。合乎正理的思惟抉擇,應依了義教,以了義教為準繩,然後衡量佛法,所得到的簡擇慧,才會正確。」(《學佛三要》,p.185)

 

「得了佛法的正見,即應引發「正志」——奘譯正思惟。這是化正見為自己的理想,而立意去實現的審慮、決定、發動思。從理智方面說,這是思慧——如理思惟,作深密的思考,達到更深的悟解。從情意方面說,這是經思考而立意去實現,所以正志是「分別、自決、意解、計數、立意」。思慧不僅是內心的思考,必有立志去實現的行為,使自己的三業合理,與正見相應。所以正志同時,即有見於身體力行的戒學,這即是「正業」、「正語」、「正命」。」(《佛法概論》,p.223)

 

三、修所成慧

 

「在三有漏慧的修行過程中,思慧與修慧,同樣對於諸法起著分別抉擇,只是前者(雖也曾習定)未與定心相應,後者與定心相應。思惟,又譯為作意,本是觀想的別名,因為修定未成,不與定心相應,還是一種散心觀,所以稱為思慧。如定心成熟,能夠在定中,觀察抉擇諸法實相,即成修慧。心能安住一境——無論世俗現象,或勝義諦理,是為止相;止相現前,對於諸法境界,心地雖極明了,但並非觀慧,而是止與定應有的心境。止修成就,進一步在世俗事相上,觀因果、觀緣起、乃至觀佛相好莊嚴;或在勝義諦中,觀法無我,本來寂滅。這不但心地極其寂靜明了,而且能夠於明寂的心境中,如實觀察、抉擇,體會得諸法實相。從靜止中起觀照,即是修觀的成就。」(《學佛三要》,pp.187-188)

 

四、古德對於「聞、思、修」三慧之精要譬喻

 

「聞、思、修三階段,古人譬喻為:如人學習游泳,起初要抱木棒習游,如聞慧要依文句。漸漸游了一時期,木棒可以有時放下,有時抱著,如思慧的依於文句,或可不依文句。最後不要木棒,也會游泳了,如修慧的依義而不依文句。這三階段,第一階段是聞,一定要依佛所說的教典,或是菩薩所說的。第二階段是思惟,依照經文,卻慢慢地把經義原則化,簡要化,把經文的要義,漸漸提綱挈領,了然明白,當然還不能完全不依經論。到最後,依義而不依經論的文句,如法修習。加行道,到了從思入修的階段。」(《華雨集》第一冊,pp.257-258)

主編隨筆版主:常不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