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輪迴是「業」的輔助概念

輪迴是「業」的輔助概念
          佛教傳統中的輪迴思想密切關乎道德實踐,因此緊扣著「業」的概念,此外輪迴(與「業」)和「苦」之間又密不可分,輪迴、業和苦三者環環相扣,如《大般若經》云:「造作諸業輪迴諸趣,受苦無窮」[1],唯有在「業」和「苦」的脈絡下,才能確切了解佛教輪迴說之意義;甚至可以說,輪迴只不過是用來輔助說明「業」和「苦」的觀念,「業」和「苦」相對於輪迴而言重要許多;以先從「業」說起。

  如前所述,輪迴不是佛陀所獨創,乃順應古印度既有的傳統舊說,而提出不同的解脫修行之路。輪迴象徵著苦業的相續,乃扣緊苦業來談而不可能獨存,可知輪迴是道德暨價值層面的問題,具有實踐引導上的意義,以解脫輪迴為最終目標;因此如果僅放在形上學、知識論的論究,或有「範疇錯置」(category mistake)之失。
  如此,相對於「實然」探討輪迴,更當重於「應然」面向的關注,近似於一種倫理學上的規約論(prescriptivism),在肯認輪迴(及業)存在時,乃是要指引人行善避惡的行為趨向,一如我們認定「誠實是善的」,意味著我們立身行事都應該要誠實。相似的,談論輪迴(及業)的意義,其一即在於告訴我們應該為善、善有善報,這善報的形式即是以輪迴說來呈顯。
  業力法則不是佛陀所創造或發明的,而是「法爾如是」,佛陀只是教導解脫業力束縛的觀念和方法。如此,接受輪迴未必等同於對神的信仰,信神是在救贖論脈絡下(時而關聯到原罪思想),但是信受輪迴是在業報的前提下展開,就佛教而言是關乎因緣說的教義,要人依此業緣的人生觀來生活。如此相對於宗教誡命式的倫理觀(「神律倫理」),以宗教信仰作為道德的前提或基礎,佛教視道德是宗教信仰的前提或基礎,先做好「人」的本分,符合「五戒十善」的行為要求,[2]再來談作一名佛教徒、佛教修行者。如此,人不應是因為懼怕輪迴或鬼神,而才有道德行為表現,近於「他律」的規範,而是自發性自許做一個清淨的解脫者,若然行為自合於道德(「心平何勞持戒」)。[3]
  就佛教輪迴的說法,每一個有情眾生的生命都是連續的;這輩子的自己其實是不可計量的前世所累積成的,此不可計量的前世,佛教有「無始劫」之稱,時間漫長而找不到開端。而生命之河源遠流長,我們累生累世所做所為不知凡幾,但這一切的一切都被記錄下來,因緣際會時善惡終有報。如是,任何好事或壞事發生在自己身上,實都不足為奇,因為這可能是過去某一個善行或惡行的開花結果,背後都有一定因果機制的仲裁。[4]如此我們要心存業報思想,抱著生命永續的觀念(亦即輪迴觀)來生活,對於人世間利害得失將更容易釋懷;我們唯一該做的,只有把握因緣使善業效能擴大、惡業變小。從這樣的角度來說,佛教的輪迴說只不過是業報觀念的深化與強化而已。


[1] (CBETA, T07, no. 220, p. 419, a14-15)其它如《大般若波羅蜜多經》卷537〈宣化品 31〉:「執著彼故造作諸,由此因緣輪迴諸趣,不能解脫生死眾,唯有顛倒虛妄執著。」(CBETA, T07, no. 220, p. 757, a19-20)《大般若波羅蜜多經(第401卷-第600卷)》卷477〈佛法品82〉:「若諸有情不能歸信佛、法、僧寶,造作諸業輪迴諸趣,受無窮故應歸依佛、法、僧寶。」」(CBETA, T07, no. 220, p. 419, a14-16)《無量義經》卷1〈說法品 2〉:「起不善念,造眾惡輪迴六趣,受諸毒」(CBETA, T09, no. 276, p. 385, c14)
[2] 五戒為:不殺生、不偷盜、不邪淫、不妄語、不飲酒,其中不妄語進一步展開有不惡口、不兩舌、不绮語,再以不貪、不瞋、不癡代之以不飲酒,便是十善。
[3] 因此相對於神聖(holy),在佛教尊貴或高貴(noble)更受到重視。佛教的「聖」(梵ārya巴ariya),多半指的是行為的高貴,而不是具有某種特殊神力。如佛教根本思想「四聖諦」(梵catvāri āryasatyāni;巴cattāri ariyasaccāni),一般英譯為Four Noble Truth而不是Four Holy Truth,或有此考量。
[4] 因此當我們看到好人得到惡報(如早夭或慘死),或者壞人得到善報(如健康長壽、中頭彩),看似隨機、無理的背後,仍有一理則存在,即所謂的業力法則──代表道德秩序的普遍性和必然性。亦即,我們並非僅有今生的形塑,卻還有未知過去的烙印,分毫不差。凡此種種不只跟在今生,而且還會帶到來生,除非我們能透過修行來轉化和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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頂禮感恩厚觀法師及諸福嚴法師。謝謝回覆!

頂禮感恩厚觀法師及諸福嚴法師。謝謝回覆!

回應「印順導師是否曾經閱讀完整的大藏經?是否曾受過密教傳法?」

經請教福嚴佛學院院長厚觀法師,法師的回答如下:

 

一、導師應該有閱讀完整的大藏經。

二、未聽說導師受過密教傳法。

三、對於「大藏經密教部」,導師的《華雨集第三冊》,〈讀「大藏經」雜記〉,pp.246-254曾提到有幾部經應編入「密教部」。

 

導師對密教的看法:

 

(<<華雨集第三冊>>p.246 ~ p.247) :

一五六  大方便報恩經                  ─失譯;

      一五七  悲華經                        ─涼曇無讖譯;

      一五八  大乘悲分陀利經                ─失譯        ;

      一五九  大乘本生心地觀經              ─唐般若譯  ,

    這四部經,編在「本緣部」,都不大適合。前三經,應編入(大乘)「經集

部」。『大乘本生心地觀經』,說發菩提心,依月輪觀修三種秘密法門,速證菩

提,應編入「密教部」。

 

《華雨集第三冊》,p.249:

一六六五  金剛頂瑜伽中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論          ─唐不空譯[出],    本論應編入「密教部」。

 

《華雨集第三冊》,p.250:

   二四0  實相般若波羅蜜經              ─唐菩提流志譯;

   二四一  金剛頂瑜伽理趣般若經          ─唐金剛智譯;

   二四二  佛說遍照般若波羅蜜經          ─趙宋施護譯;

   二四三  大樂金剛不空真實三麼耶經      ─唐不空譯;

   二四四  佛說最上根本大樂金剛不空三昧大教王經 ─ 趙宋法賢譯,

    這幾部經的心要,是二二0『大般若波羅蜜多經』(一0)『般若理趣分』的異譯。『般若理趣分』的經義,是屬於「秘密大乘」的,但沒有密教的事相。二四0──二四三經,譯文附入了秘密字義及咒語;二四四經更大為擴編,成為秘密教的要典。大乘經的陀羅尼或咒,以護持佛法(及修行者)為主。如著重秘密字門,三密加持,用作成佛方便的,就屬於秘密教。上五部,應編入「密教部」,但應注明與「般若部」『般若理趣分』的關係。

 

《華雨集第三冊》,pp.250-251:

二三0  聖八千頌般若波羅蜜多一百八名真實圓義陀羅尼經        ─趙宋施護等譯;

二四九  佛說帝釋般若波羅蜜多心經      ─趙宋施護譯;

二五八  佛說聖母小字般若波羅蜜多經    ─趙宋天息災譯;

二五九  佛說觀想佛母般若波羅蜜多菩薩經  ─趙宋天息災譯,

    上四部,應從「般若部」移編「密教部」。在西藏大藏中,這都是屬於密部的。   

 

三六八  拔一切業障根本得生淨土神咒    ─宋求那跋陀羅譯;

三六九  阿彌陀佛說咒,

三七0  阿彌陀鼓音聲王陀羅尼經        ─失譯,

 

   上三部,應編入「密教部」。『大寶積經』四十九會中,(二)『無邊莊嚴會』,應屬「秘密部」,但已編入『寶積經』大部中,只能如舊編列。

主編隨筆版主:常不輕

大藏經密教部

請問印順導師是否曾經閱讀完整的大藏經 (例如會性長老的大藏會略與蕅益大師的閱藏知津)?是否曾受過密教傳法?關於大藏經密教部是否有評論著作?

印順導師的閱藏經驗

《華雨集第五冊》:
從二十一年夏天,到二十五年年底,除了在武昌佛學院(那時名義是「世界佛學苑圖書館」)專修三論章疏半年,又到閩院半年,及其他事緣外,都住在普陀佛頂山慧濟寺的閱藏樓,足足有三年。那時候,看大藏經是一般人求之不得的。這裏的環境,是這一生中覺得最理想的。白天閱讀大藏經,晚上還是研讀三論與唯識。三年閱藏的時間,對我來說,實在所得不多。因為清刻的大藏經,七千餘卷,每天要讀七、八卷(每卷平均約九千字)。這只是快讀一遍,說不上思惟、了解。記憶力不強的我,讀過後是一片茫然。不過閱藏也還是有所得的:從所讀的大藏經中,發見佛法的多采多姿,真可說「百花爭放」,「千巖競秀」!」
( Y 29p8~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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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凡的一生(重訂本)》:
我回到了普陀山福泉庵。初秋,就住到佛頂山慧濟寺的閱藏樓看藏經;白天閱讀(清代的龍藏)藏經,晚上研究三論與唯識。這個自修環境,雖然清苦些(是找不到錢),為我出家以來所懷念為最理想的。好處在常住上下,沒有人尊敬你,也沒有人輕視你,更不會來麻煩你。在這裡足足的住了一年半,為了閱覽三論宗的章疏,在二十三年(二十九歲)正月,又到武昌佛學院去(以下簡稱武院,那時名為世界佛學苑圖書館)。
( Y 41p12 )
在二十四年(三十歲)正月,我就與常惺法師的法子(南亭法師的法弟)葦中法師,同船回上海。我再住佛頂山的閱藏樓,直到二十五年(三十一歲)底,才以不可思議的因緣而離開了普陀。
( Y 41p1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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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制教典與教學》:
藏經,是了解佛法所依的文獻。閱讀藏經,不僅是「念誦功德」,更是為了了解,為了增進信心,策發修持而求得必要的勝解。然漢文大藏,過於龐大:清藏有七千餘卷(每卷平均八九千字),大正藏約近萬二千卷,讀者是難免望洋而興歎的。
 
記得我初讀大藏,從《大般若經》開始,一字一句讀下去。經過四個月,才讀完般若部的七百五十卷。由於每天要讀五六萬字,浮光掠影,不能深切了解。讀完了才覺得,如選讀一百五十卷,甚至精選七八十卷,每天讀五千字,還是一樣的賅攝般若全部,毫無減略。如每天讀五千字,應有諷誦、吟味、潛思、默會的更多時間;經四個月的修學,不是更能深刻了解嗎?可是四個月已經過去了!我沒有空過,卻所得過少。
 
漢文大藏中,重譯的,別出的,綜合而另成部帙的,大同小異的,實在不少。如精選一下,內容還是與全藏一樣,卻節省了時間與精力。這對於主持佛教的(與一般信眾不同,最好能多少了解大藏的各部門),世間學者而想進求佛學的,不是給予更多的方便嗎?同時,漢文大藏經,雖這樣的龐大,卻還只是世界佛教三大系之一。佛法本一味,有了中國大藏,甚至有了一經一論,也許並不缺少什麼。但在佛法適應廣大人群時──某一時代,某一區域,某一根性,確實流出了不同的義解,不同的修持。現在進入世界佛教時代,應該擴大心胸,重視古今中外的一切佛法;希望能從此陶鑄出、抉擇出更本真的,更能適應時代的,更能廣攝眾機的佛法。這不但充實了中國佛教的內容,也發揚了中國民族精神的偉大──廣大涵容。這兩點,我一直這樣想。所以見到修定大藏經的原草案,「選而又續」的辦法,使我大大的叫好!
( Y 21p112~11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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