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問導師在成佛之道中提到初果聖人斷三結,屬於見惑,而『我見,是自我的妄執,為生死的根本,從我見而來的,是我所見,斷見、常見,一見、異見,有見、無見……。』,這「常斷一異有無......等的一切見」即是指14無記之62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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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文亮

「初果聖者,已斷了生死的根本,最主要的煩惱。照後代論師的分析條理起來,煩惱是非常多的。但大體可分為二類:一、見道所斷的煩惱,是以智慧的體見法性而斷的那部分,也稱為見惑。二、修道所斷的煩惱,是要從不斷的修習中,一分一分斷除的,也叫做修惑。現在初果所斷的,屬於見惑。這也包含極多的煩惱,論師們稱為八十八惑。但佛在經中,總是重點的說:「斷三結」。我見結,戒禁取結,疑結——「三結」,初果是徹底的「斷」了,「無」有絲毫的剩「餘」。結是繫縛生死的意思,所以斷了三結,也就是解開了生死的死結。『我見,是自我的妄執,為生死的根本,從我見而來的,是我所見,斷見、常見,一見、異見,有見、無見……。』」(《成佛之道》,pp.232-2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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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導師於《成佛之道》談到初果斷「三結」,關鍵是「我見」,依此而引發「我所見,斷見、常見,一見、異見,有見、無見……。」等見。所以,一切(邪)見均由薩迦耶我見(有身見)所導引。例如《雜阿含297經》所教示的:「一見、異見」即是「我我所見」之展現。

 

《雜阿含297經》:「緣生老死者,若有問言:『彼誰老死?老死屬誰?』彼則答言:『我即老死,今老死屬我,老死是我。』所言:『命即是身。』或言:『命異身異。』此則一義,而說有種種。若見言:『命即是身。』彼梵行者所無有。若復見言:『命異身異。』梵行者所無有。於此二邊,心所不隨,正向中道。賢聖出世,如實不顛倒正見,謂緣生老死。如是生、有、取、愛、受、觸、六入處、名色、識、行,緣無明故有行。」(CBETA, T02, no. 99, p. 84, c16-25)

《阿毘達磨大毘婆沙論》也引經說:「六十二見,一切皆以有身見為本」

《阿毘達磨大毘婆沙論》卷8:「梵網經說:六十二見趣,一切皆以有身見為本。師子吼經說:諸有沙門或婆羅門,多種異見皆依二見,謂依有見及無有見。此二經說有何差別?答:依等起故說諸見趣以有身見為本,依推求故說諸異見,依有無有見。復次薩迦耶見,能引發諸見趣,有無有見能守護諸異見,是謂二經所說差別。」(CBETA, T27, no. 1545, p. 38, a19-26)

 

《阿毘達磨大毘婆沙論》卷46:「見謂有身見及戒禁取,疑即是疑。復次由此三結難斷難破難可越度,是故偏說。復次由此三結過患增盛堅固眾多,是故偏說。謂有身見結,是六十二見趣根本。」(CBETA, T27, no. 1545, p. 238, b25-29)

薩迦耶我見(有身見)之幽深、難見難拔,導師有精闢的譬喻及開示:

 

「緣起(pratītya-samutpāda)是為緣能起的依緣性,涅槃(nirvāṇa)是生死苦迫的徹底止息。緣起與涅槃,是一切眾生所難以通達的。眾生沒有不是愛樂、欣、憙阿賴耶(ālaya)的,是不能通達甚深法(也就不能解脫)的原因所在。佛說生死的原因——集諦(samudaya-satya)的內容是:「後有愛,喜貪俱行愛,彼彼喜樂愛」,可見愛樂、欣、憙阿賴耶,正是生死的癥結所在了。阿賴耶譯為「藏」,或譯作「窟宅」,「巢穴」,如幽深的窟穴一樣。眾生的向外延申擴展,「我所」是無限的,但還可以收斂、放棄,放棄外在的一切(當然不會徹底的);內在的自我愛著,深閉固拒,如潛藏在幽深的洞窟一樣,是難以放棄的。」(《華雨集》第二冊,p.17)

 

二、「斷見、常見,一見、異見,有見、無見……」等見與「十四無記及六十二見」

 

(一)《雜阿含經》有關「十四無記」的經文

《雜阿含408經》:「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時,有眾多比丘集於食堂,作如是論,或謂世間有常,或謂世間無常、世間有常無常、世間非有常非無常,世間有邊、世間無邊、世間有邊無邊、世間非有邊非無邊,是命是身、命異身異,如來死後有、如來死後無、如來死後有無、如來死後非有非無。」(CBETA, T02, no. 99, p. 109, a27-b4)

 

《雜阿含962經》:「佛告婆蹉種出家:「我不作如是見、如是說:『世間常,是則真實,餘則虛妄。』」「云何瞿曇作如是見、如是說:『世間無常、常無常、非常非無常,有邊、無邊、邊無邊、非邊非無邊,命即是身、命異身異,如來有後死、無後死、有無後死、非有非無後死。』?」(CBETA, T02, no. 99, p. 245, c1-6)

 

(二)「六十二見」出自北傳《長阿含21經/梵動經》及南傳《長部1經/梵網經》(法友可自行檢閱該經經文),如導師所示:

 

「《梵網經》(按:應是《梵動經》)是《長阿含經》的一經。經說六十二見,是綜舉印度當時外道們的異見,內容為過去十八見,未來四十四見。《論》文所引神及世間常、無常等,是六十二見的前四見。常、無常等四見,在《雜阿含經》中,是十四不可記的前四見。本來只是世間常、無常等,而《梵網經》(按:應是《梵動經》)作神及世間常、無常等。神,是我(ātman)的古譯。世間(loka),《雜阿含經》約六根、六境、六識、六觸、六受說,是眾生的身心活動。《長阿含經》分別為神我與世間,那是我與法對舉,也可說以眾生自體與山河大地相對論,也就是一般所說的眾生(世間)與(器)世間了。」(《空之探究》,pp.93-94)

 

「釋尊對傳統的婆羅門,東方新興的沙門——這類宗教的信仰、思想、行為,採取寬和的態度。對種種思想,如身與命是一、是異等,釋尊總是不予答覆——無記(sthāpanīya-vyākaraṇa),而提出自悟的緣起說。如《長部》(一)《梵網經》,類集異見為「六十二見」,……」(《華雨集》第二冊,pp.84-85)

 

如導師所示,六十二見包含「過去十八見,未來四十四見」,詳細內容如《阿毘達磨大毘婆沙論》之論述:

《阿毘達磨大毘婆沙論》卷199:「梵網經說:六十二諸惡見趣,皆有身見為本。六十二見趣者,謂前際分別見有十八,後際分別見有四十四。前際分別見有十八者,謂四遍常論,四一分常論,二無因生論,四有邊等論,四不死矯亂論。後際分別見有四十四者,謂十六有想論,八無想論,八非有想非無想論,七斷滅論,五現法涅槃論。」(CBETA, T27, no. 1545, p. 996, b26-c3)

(三)此外,《增壹阿含經》將「常斷,一異,有無......」等見,攝歸為「六十二  見」

《增壹阿含經》卷7〈有無品15〉:「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此二見。云何為二見?所謂有見、無見。彼云何為有見?所謂欲有見、色有見、無色有見。彼云何為欲有見?所謂五欲是也。云何為五欲?所謂眼見色,甚愛敬念,未曾捨離,世人宗奉。若耳聞聲,鼻嗅香,口知味,身知細滑,意了諸法,是謂有見。彼云何名為無見?所謂有常見、無常見、有斷滅見、無斷滅見、有邊見、無邊見、有身見、無身見、有命見、無命見、異身見、異命見,此六十二見,名曰無見,亦非真見,是謂名為無見。是故,諸比丘!當捨此二見。」(CBETA, T02, no. 125, p. 577, a29-b13)

 

三、十四無記與六十二見之開合

導師有詳細之論述:

諸戲論是什麼?就是六十二見;這裡合成十四邪見。能觀察八不的緣起,這一切戲論都可滅盡而悟入畢竟空性,這就是現證涅槃。先敘述外人的執見:「滅後有無等」,就是上面說的如來死後去,死後不去,死後亦去亦不去,死後非去非不去的四句。「有邊等」是我及世間有邊,我及世間無邊,亦有亦無邊,非有非無邊的四句。「常等」是我及世間常,我及世間無常,亦常亦無常,非常非無常等四句。三四十二句,還有身與命一,身與命異的二根本句,足成十四見。每四句中,又約五蘊為論:色是常,是無常,是亦常亦無常,是非常非無常;受、想、行、識四蘊,也是這樣,就成了二十句。色是有邊,是無邊,是亦有亦無邊,是非有非無邊;受、想、行、識也如此,也成二十句。色如去、不如去、亦如亦不如去、非如非不如去;受、想、行、識四蘊也一樣的,就又成了二十句。加身與命的是一是異二根本句,合為六十二見。這十四句中,滅後有無等四句,是考慮涅槃,在涅槃上所生起的戲論。有邊無邊等的四句,是推論未來而起的。我在無窮的未來,是有邊際?無邊際?假使未來永久恆時存在而不滅的,這是無邊際;不能永久存在,這是有邊際。常無常等的四句,是追究過去而起的。我在久遠的過去,是怎樣存在或不存在的?存在,即常;不存在,即無常。佛法中所說恆、常兩個字,常是向過去而說的,恆是向未來世而說的。所以此中邊無邊等,也是約時間說。(這可以約空間說,即有限與無限)。所以說:「諸見依涅槃,未來、過去世」。身命一異二根本句,可通於三者。(《中觀論頌講記》,p.5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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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編隨筆版主:常不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