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家七宗之再格義

六家七宗之再格義

東晉時期佛法初傳中土數百年,般若義理的解釋有所謂的「六家七宗」之說,分別是:本無宗、本無異宗、即色宗、心無義、含識宗、幻化宗以及緣會宗。

 

每一宗在佛典中自有其一定的意義解釋,然既作為「格義佛教」下的產物,追求其中主張精確意義的理解,或未必要;如果「依文解義」,從文字表面揣摩其大意,或可以說「本無」即是「本空」,一切本空、萬法歸空。「本無異」恰是相對於「本無」之肯定義,而標示出否定義,也就是「本無」是即空,而「本無異」是離空──空的本身也是空、「空亦復空」之意。

 

不過,以道家的無來理解佛教的空,就存在義理上的限制;再加上「本」字,那又偏離的更遠,因為既談空便不存在「本」的概念,空正是否定本質性、否定第一因。這意味著道家之「無名天地之始」、「天地萬物生於有,有生於無」等,以「無」為萬物本源、根本的創生概念,並不合於般若空義。

 

此外,即色宗之「即色」,自然讓人聯想到《般若心經》之「空即是色」、「色即是空」,揭示即色顯空、色空不二的思想,也是空義的傳達。

 

至於「心無」和「含識」可說是表達相似的空義,亦即心外無物,一切唯心所造而含藏於識;或者世間萬象依心而有,卻實無其物,包括心的本身,故言「心無」;所謂的「含識」亦也是「唯識」,萬法唯識、由識所含攝。

 

既然一切唯識所現、含藏於識,感官所見非實而如幻似化,故名「幻化」,這和《金剛經》(亦為般若系經典,全名為《金剛般若波羅蜜經》、《能斷金剛般若波羅蜜多經》)偈頌說:「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應作如是觀」,理趣一致。

 

般若的空義,即通於阿含的緣起義,空性意指一切的一切皆是因緣合會;因緣條件組構的存在,實無自性可得,故名「緣會」。

 

以上我依著六家七宗的文字表面,進行我個人的「格義」詮釋,暫不理會原先文獻的意義記載,如此理解之正誤或優缺,就留待方家指正。然六家七宗因「格義」而「於理多違」(道安大師語),此處的「再格義」,既是扣緊空性要義來進行發揮,相信雖不中亦不遠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