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法是救世之光

妙雲集下編之十二

一八、法印經略說

趙宋施護三藏所譯的『佛說法印經』:「是諸佛根本法,是諸佛眼,是即諸佛所歸趣法」。在一切經中,這可說是最簡易,最深徹,最根本的了!一切小乘、大乘的甚深法,都不外乎根源於這一法門而流衍出來的。這是諸佛眼目──「佛之知見」;為一切眾生同成佛道的究竟歸宿。依據這部經,可以正確了解到佛法的心要──一切經法的根本特質是什麼,所以這部經就叫做『法印經』。法印 Dharmo$dda^na是佛法準量的意思;作為佛法的準繩,可據此而衡量所說的是否合於佛法,是否徹底。在一切經中,這部經特別被稱為『法印經』,可想見這部經的重要了!

一七、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在佛法──般若波羅蜜多中,是著名的精句。崇尚簡易與圓融的中國佛學界,對此是非常適合的。所以,這究竟是什麼意義,也許並不明了,或者從來不曾想到過,而「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已成為多數人──佛弟子及一般知識界的熟悉成語,幾乎被用來代表了佛理。這是經常被人提起的;近年來在臺灣,也有好些人來討論他。我沒有參加論辯的興趣,只想在這裡,將這個問題略加申述,以表示問題並不單純。

  「色即是空」,「空即是色」,一般是在『般若波羅蜜多心經』中得來。這是被精簡了的,被公式化了的成語。這一思想,應該說是事實,根本在『大般若波羅蜜多經』中,明確地表示出來;從是而有更多的經論,作成眾多的解說。『般若波羅蜜多心經』──玄奘譯本,前後的文段是: [P190] 「照見五蘊皆空,度一切苦厄」。 「舍利子!色不異空,空不異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識,亦復如是」。 「舍利子!是諸法空相,不生不滅,不垢不淨,不增不減。是故空中無色,無受、想、行、識」。

一六、大乘空義

一、空為大乘深義:佛,是由於覺證空性而得自在解脫的。所以從覺證來說,空是一切法的真實性,是般若──菩提所覺證的。從因覺證而得解脫來說,空是解粘釋縛的善巧方便;空,無所住,無著,無取等,是趣證的方便,是覺證的成果。一約真性說,一約行證說。現在要說的大乘空義,是約真實義說。

  在大乘法中,空是被稱為:「甚深最甚深,難通達極難通達」的。如『般若經』說:「深奧者,空是其義,無相、無作是其義,不生不滅是其義」等。『十二門論』也說:「大分深義,所謂空也」。所以空、無生、寂滅等,是大乘的甚深義。為什麼被看為最甚深義?這是世俗知識──常識的、科學的、哲學的知識所不能通達,而唯是無漏無分別的智慧所體悟的。這是超越世間一般的,所以稱為甚深。 [P178]

  二、空與滅之深義:這一最甚深處,佛常以空、無生、滅、寂滅等來表示。凡佛所說的一切名言,都可以說是世間共有的。如依世間名義去理解,那只是世間知識,而不是佛說的深義。所以這些詞語,都含有不共世間的意義,而不能「如文取義」的。例如空與無生滅的寂滅,一般每照世間的解說,認為是虛無消極的,而不知恰好相反,這是充實而富有積極意義的。

一五、教法與證法的仰信

 現在就「佛法是什麼」,說到我們所一定要信仰的。佛法有二大類:一是教法──教,這由釋尊用語言文字所表達出來的一切經典,制度,說明宇宙人生真相的,以及生人生天成佛等一切教說。一是證法──宗,此為釋尊指示吾人發心修學,如何修戒修定等實踐過程,以達解脫或成佛的目標。前者是屬於理解方面的,後者是屬於行踐方面的。這二者,有著相互關涉不可分離的關係。

一四、佛學的兩大特色

──講於臺大融融學社──
  這裡說佛學的兩大特色,不是說佛學只有兩大特點,而是從兩大特色,指出佛學不同於一般宗教、學說之所在。一般說:信佛、學佛,信仰佛菩薩的福德、智慧,崇高、偉大;理解佛法的義理精深。但主要的要使我們,如何理解佛法,正確通達人生真義;指示我們向上向善,生活納入道德軌範,與佛菩薩同樣的進趣於究竟,理想的境地。

  宗教之優劣,高低,是非,姑且不談。它能引導我們邁向人生平坦大道,成為人類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肯定了這一根本原則,才能從宗教中獲得真實的受用和利益,也才能表彰宗教之真義與價值。

  

一 信仰與理智的統一
[P158]
  由於人類的個性各各不同,其習性,煩惱,要求,愛好,就有千差萬別。重感情的人,大抵是慈悲,信仰心切;重理性的人,則理解力強。這一偏頗的發展,不能使信仰與理智統一,往往發生流弊。例如情感重,偏於信仰,則有信無智,狂熱的盲目信仰,趨向迷信。這種反理性,排斥智慧的態度,不是佛法所取的。相反的是著重理性,對任何一切,事事懷疑,毫無信仰,抹煞道德價值,否認真理、聖賢的存在,終於走上反宗教的路子。這一危險性的歧途,小則個人的道德行為無法建立,大則整個社會皆蒙受其害!佛法說:「有信無智長愚癡,有智無信增邪見」,即是此義。

一三、中道之佛教

佛教在一切宗教中,是脫盡神教氣分的。說明這一點,必須了解釋尊時代印度宗教的情況。印度從吠陀時代到奧義書時代,婆羅門教的勢力已根深蒂固。婆羅門教的思想,把宇宙看為神祕的實在,是一種形而上的本體論者。這擬人的神而即是一切的本體,或叫生主,或叫祈禱主,或叫梵,或叫我,名稱雖隨時代而變化,而內在的含義,是一脈相承的。他們說:宇宙萬有是依梵為本體而發現的,人類也不能例外;人類內在有與大梵同性質的──常住、自在、喜樂的我,就是人類生命的本質。這個人的小我,就是一般宗教的「靈性」,靈性與神本來有密切的關係。婆羅門教把宇宙與人生的本體,看作本來常住自在快樂的,但事實上,人生在世,環繞著的自然、社會,乃至自我身心,觸處都是痛苦惱亂,一切是無常幻滅的。常恆自在快樂的本體,為什麼會產生無常不自在的現實世間呢? [P146] 這本是思想上的大矛盾。但他們似乎不大理會這些,理智到底為情意所使,只想如何解除痛苦,而恢復到梵我本來的常住快樂,於是乎有解脫論產生。釋尊出世前後,印度的思想界起了一個變化。原來婆羅門教的文化,是來自西北印(五河地方),而大成於恆河上流的拘羅地方。當他沿恆河東下的時候,東方的摩竭陀、毘舍離一帶的新興民族,受了西來文化的熏陶,興起一種新的思潮,反對西方婆羅門思想。西方舊宗教動搖,而東方新宗教(種種沙門團)又大抵流於過激或懷疑。

一二、從學者心行中論三乘與一乘

 三乘與一乘,一向是學教者的諍論處。三乘是權還是實?一乘即三乘中的大乘,還是出三乘外?諍來辯去,終究是不了了之。近來讀到『正法華經』的譯者 ──人稱燉煌菩薩竺法護所譯的『修行道地經』,發見附有有關三乘與一乘的古義,簡單明白,特略為介紹。

  從發心說,有厭離生死心與大菩提心;從目標說,有入涅槃與成佛道。由於眾生的根性不一,如來的應機施教不一,於是乎有三乘道,有一乘道;有大而退小,有回小向大,成為機教相關的複雜情形。

  聲聞,是從來沒有發過菩提心的;從佛修學,是為了自己的生死大事。其中也有兩類;有的,感到三界生死的無邊苦迫,再也不能忍受,虛生浪死的下去。唯一的問題,是生死大事,他對於眾生,「唯欲自寧,安知餘人也」。對於三界 [P142] ,「若聞彼土之名,戰慄惶遽」。這樣的根性,生怕現在不能了生死,不能得究竟。於是如來為他訶毀生死,讚歎涅槃,化現涅槃城,引導他見四諦,得解脫。這類根性,自以為究竟了,再不能自動的進修大乘;要到他;「臨滅度時,佛則住前,現於大道」,這才知道沒有究竟而回心向大。還有一類聲聞:有慈悲心而不能廣大,也能修「施戒道慧」。雖還是為了了生死,專精禪思,達到無為涅槃界。但他能自「知羅漢根不至究竟」,能自動的求學菩薩道,從佛受教而迴心。修大慈大悲行,六波羅蜜多行,不著不斷的空行;即還能入生死中而度眾生。

一一、三論宗風簡說

三論宗,依鳩摩羅什三藏所譯的──龍樹的『中論』,『十二門論』,及提婆的『百論』得名。在西元五世紀初,什公因秦王姚興的迎請,從姑臧到長安來。當時,南北的優秀法師,都慕名來到長安,從什公學習,也協助他翻譯。什公的譯品中,包括了大乘與小乘,經律論三藏,所以他不是專弘局部的學者,而是一位全體佛教的大通家!但他的教學中心,無疑是般若經論,特別是龍樹與提婆的論典。後代的三論宗,可說以什公的譯傳為根源;但在什公時代,並無三論宗的派別意義,這是不可不知的。

  什公去世以後,接著是姚秦的亂亡。什公的弟子們,各各帶了新譯的經論(三論也在內),分頭去弘傳。由於各人的愛好不同,什門的教學,形成了不同的發展。其中,追隨什公十幾年,被稱為「解空第一」的僧肇,不幸的早死了。向 [P126] 東南弘傳的,如彭城的僧嵩,壽春的僧導,都著重『成實論』。到江南的僧叡,從重視『法華』,而信受涅槃常住的教說。尤其是「中途還南」的道生,獨抒機運,而與『涅槃』的佛性說相契合。慧觀他們,熱心於經典的譯傳,建立起南方的判教說──頓漸二教,漸分五時,也歸宗於『法華』,『涅槃』。所以嚴格說起來,什公的教學中心──『般若』與三論,雖多少講說,而實際是並沒有受到尊重。宋代重頓悟與『涅槃』,齊代,漸偏重於『成實論』的弘揚;到梁代,更是成論大乘的黃金時代。『般若』真空,以三論為中心的法門,幾乎被遺忘了。

一0、中國佛教之特色

中國佛教之宗派雖多,其能不拘於因襲西方,以「致廣大而盡精微,極高明而道中庸」之精神,予佛法以發揚、整理、通變,最為中國民眾所崇者,莫如天臺、賢首、禪、淨──四宗。

  天臺宗,源本般若中觀之禪。北齊慧文禪師,讀『智論』「一切智實一時得」,及『中論』緣生法即空即假即中偈,悟入一心三觀,圓融三諦,為一家心髓。再傳隋天臺智者大師,從禪出教,宗『法華』『涅槃』,以通論一代時教。所明圓頓止觀:百界千如,三千諸法,即空即假即中,具足於介爾妄心,名為一念三千。然學本般若之心色平等,故實「一色一香,無非中道」也。於一代時教:就說法之時間、方式、內容,科判為五時八教。條理嚴密而貫通,誠先來所未有!歸宗於『法華經』之純圓獨妙,以經明開權顯實,開跡顯本,究明如來施化之 [P122] 方便,出世之本懷者。臺宗教觀並重,而扶戒律,弘淨土,深廣而兼存平易,純乎其為中國佛教之特色!

  華嚴宗,源本『華嚴』(十地)唯心之禪。隋、唐間,杜順、智儼,自禪出教,啟華嚴教觀。賢首法藏繼之,乃大成。宗明五門止觀,以華嚴三昧(法界觀)為圓極。法界本於一心:相即相入,事事無礙,重重無盡;因該果海,果徹因源者也。說明此義,即六相、十玄門。本於真常唯心之禪,故為絕對唯心論,以一切悉為一真法界心所顯現,與禪宗關涉頗深。總判一代時教,為三時、五教、十宗;其圓活自在,似不及天臺,而嚴密則過之。

九、中國佛教各宗之創立

佛陀在世時,應機說法。雖解脫一味,而重於「己利」之聲聞,重於利他之菩薩(如彌勒),發心與趣果有別,實開分宗之始。法必因機設教,隨方異宜,故宗派之發展,實勢所必至也。昔佛滅百年,少數之耆年上座,多數之青年大眾,即啟異說於毘舍離。及其發展所至,聲聞與菩薩分流。聲聞既十八異執,菩薩亦空有異趣,顯密分宗。此皆各得佛法之一體,因時因機而善用之,則固無礙於大般涅槃。昔於錫蘭劫波利村,進證二果之求那跋摩遺文偈云:「諸論各異端,修行理無二。偏執有是非,達者無違諍」,誠乃見道之言也!

  佛法傳入中國,中國學者承受而修學之,發皇之,貫通之,各抒所得,師資授受而宗派漸以形成。其中或直承印度者,或完成通變於中國者。至隋唐時,中國佛教躋於無比之隆盛,而宗派亦於斯時造其極致。 [P116]

  日本學者所傳,中國有「俱舍」、「成實」、「律」、「三論」、「涅槃」、「地論」、「淨土」、「禪」、「攝論」、「天臺」、「華嚴」、「法相」、「密」等十三宗。並謂其後併涅槃於天臺,併地論於華嚴,併攝論於法相,乃成十宗。其中,「俱舍」與「成實」為小乘,大乘凡八宗云。今統就中國佛教文史所見,雖大同而小有出入,試略述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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