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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度之佛教-第二節 阿恕迦王之政教

第二節 阿恕迦王之政教

佛元六十一年,馬其頓名王亞歷山大,以呾叉斯羅王之請(時印度內亂甚),引兵侵印度。抵五河已,更欲東窺恆河之平原,後以將士不欲東行,乃留守而歸。時有旃陀羅掘多(月護)者,出冒狸(孔雀)種姓,乘間糾合西北印之士族,逐馬其頓守兵而獨立。又東下廢難陀王,統一中、西、北三印,再建摩竭陀帝國,是為孔雀王朝,都於波吒釐子城,時佛元六十七年也。越四年,敘利亞王塞留克斯,為旃王所敗,退還阿富汗斯坦以和,並遣使美迦斯迭累斯駐波吒釐子城。其人記當時見聞為一書,殘篇猶存,故得考見旃王之年代。旃王力護佛教,政治修明,治國凡二十四年。子賓頭沙羅王,克承厥業,又二十五年而阿恕迦王立,時佛滅已百十六年矣。迦王未立頃,嘗平呾叉斯羅之事變,頗得臣民之好評。賓王病篤,群臣擁立迦王,拒太子修私摩而死之,賓王用是憤憾死。迦王承祖父之餘緒,雄才大略,討伐不臣,開印度統一之局。威聲驚域外,東之緬甸,南之錫蘭,西北之馬其頓、敘利亞、埃及等,並畏威懷德,遠承其聲教。

孔雀王朝大業之成,外由希臘文明之輸入,而得力於佛教者尤多。嚴階級、崇祠祀、信咒禁、尚苦行,凡此印度文明之積弊而幾乎無可救藥者,初期佛教無不反其所行。佛教初行於恆河流域,次及西北印,孔雀王朝則據此而崛興者。亞歷山大來侵,受恆河流域聯軍之抗拒,卒阻其東進之心。亞歷山大去,北印即起謀獨立。以視二百年來,一任波斯王朝之蹂躪剝削,印度民族之融合精神,已有極大之進步,非佛教民族平等論之影響而何?印度民族沐佛百年之化而孔雀王朝興,其盛衰與佛教相終始。吾人於此,不特引為佛教之光榮,亦引此為後期佛教之遺憾也!

迦王初立,群臣以擁戴功,多有以此驕王者,乃大殺以清反側。兄弟多被殺,即毘地輸迦(亦作帝須)出家為道,似亦不得其善終。兵烽所至,虜殺無算,初期之暴力政治,縱不若記載之甚,要亦無容諱飾者。王灌頂之第九年,始歸三寶為優婆塞,並刻石以誌悔:「為王者,必先自治而後能伏敵,人而不能勝自身之欲,焉能勝敵人」?啟發其信心者,或云護比丘;或云善覺;或云修私摩稚兒泥瞿陀,出家為沙彌,王見而有感,乃歸心佛教云。就王於佛教事業熱誠觀之,則王之正信佛教無可疑,然於婆羅門教,耆那教等,亦予以尊重維護。蓋迦王之心目中,宗教乃廣義之道德,雖有淺深其間,而同以導人為善。心胸廣大,信佛而能予異教徒之信仰自由以尊重,非褊急政治家可及也。王沐佛之化已,誠信為法,仁慈為政,寬刑賦,施醫藥,廢漁獵,睦友邦。為正法之興隆、人民之安寧與幸福計,歷訪各地之名德沙門及婆羅門,於國內國外置正法大官以主其事。自灌頂後之十三年至二十八年,凡數發敕令,謂真正之勝利,在宗教而不在武力云。王有為佛教四眾弟子特發之敕令,名婆伯那者,敕刻石於巴羅特帝附近之山頂。敕文舉佛說之七種法門,以勸弟子修學者,1.「毘奈耶要略」,2.「聖者之自在」,3.「未來之怖畏」,4.「牟尼歌」,5.「寂默經」,6.「鄔波底沙之問」,7.「始於妄語之羅睺羅教誡」。王灌頂後二十年,巡禮佛陀及佛弟子之聖跡:自波吒釐子城北上,經毘舍離,至釋尊誕生之藍毘尼園;後循釋尊最後遊行之舊道,至拘尸那之佛涅槃處,於道中建大石柱五處。其藍毘尼園之石柱,上刻馬像,今猶存下截,刻文亦明白可辨,略為:某年,王自來禮釋迦牟尼誕生之處。此巡禮之事,備載於『阿育王經』,蓋從優婆毱多之教而為之。今得刻文,益見巡禮之說不虛。王禮菩提樹,廣施供養,並建八萬四千塔,分置佛舍利,遍布閻浮。王所建之佛教精舍,今無有存者。所造之塔婆,唐代玄奘目擊者,不下五百餘;現已發現者,惟桑琪之一聚,婆爾呼之一塔。又王所建之石柱,分有銘、無銘二類。玄奘所見者,凡十六處,現存止九處。其中六柱,各刻敕令七條,其他刻全同或全別之敕令。王之石刻,於印度之宗教宣傳,至今仍有極大之價值也。王信佛法切,三以閻浮施;兒摩哂陀,女僧迦密,婿阿耆,並先後出家;派名德宣化於各地。晚年,王被抑於王子及大臣,悵悵不得志,以半庵摩羅果奉雞園寺僧而卒。「崇高必墮落,合會要當離」,無常法爾,迦王之所信所行為不虛矣!時佛元百六十二年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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