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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一切有部為主的論書與論師之研究-第三項 阿毘達磨論宗迦旃延尼子

第三項 阿毘達磨論宗迦旃延尼子

說一切有部,並不限於阿毘達磨論師,然阿毘達磨論師,確為說一切有部的主流。所以造『阿毘達磨發智論』,奠定說一切有部的論義的迦旃延尼子kātyāyanīputra,就被推為說一切有部的創立者。迦旃延尼子,奘譯作迦多衍那子。他說學統傳承,『三論玄義』(大正四五‧九中)說:

「優婆崛多付富樓那,富樓那付寐者柯,寐者柯付迦旃延尼子。……三百年初,迦旃延尼子去(出字的訛寫)世,便分成兩部:一、上座弟子部;二、薩婆多部」。

『三論玄義』的傳說,不知有什麼根據?然富樓那Pūrṇa與寐者柯Mecaka,就是『大莊嚴經論』的富那與彌織,『薩婆多部記』的富樓那與彌遮迦或蜜遮迦。都是西元一世紀間的大師,傳為迦旃延尼子的師承,顯然是不足採信的。『出三藏記集』卷一三,「薩婆多部記」(中有舊記所傳,及齊公寺所傳二說,多有同異),也有一(大正五五‧八九上──下)傳說:【圖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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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舊 記 所 傳│    │齊 公 寺 所 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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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優婆掘          優婆掘
 慈世子(菩薩)

 迦旃延          迦旃延

依『舊記』所傳:優婆掘Upagupta與迦旃延(尼子)間,有慈世子菩薩,事跡不可知。考『大毘婆沙論』,有名「尊者慈授子」Maitreya-datta-putra的,涼譯『毘婆沙論』作「彌多達子」。慈授子初生時,就會說「結有二部」(1)。墮在地獄中,還能說法度眾生(2)。傳說中的慈授子,是一位不可思議的大德。我以為:迦旃延尼子所承的慈世子菩薩,就是這位慈授子;世是受字草寫的訛脫。

迦旃延尼子所造的『發智論』,在說一切有部論宗中,或以為是佛說的,或以為本是佛說,而由迦旃尼子纂集傳布的(3)。所以,『發智論』被尊為『發智經』;作者迦旃延尼子,當然有著最崇高的地位。迦旃延尼子的事跡,除傳說專宏阿毘達磨外,極少流傳。造論的地點,如『大大唐西域記』卷四(大正五一‧八八九中──下)說:

「至那僕底國……答秣蘇伐那僧伽藍……如來涅槃之後,第三百年中,有迦多衍那論師者,於此製發智論焉」。

至那僕底Cīnabhukti,在今Bias河與Sutlej河合流處的南邊。這裏也有闇林Tamasâvana僧伽藍(印度寺院以此為名的,不止一處),為說一切有部的大寺之一。迦旃延尼子在這裏造論的傳說,似與『大毘婆沙論』的傳說不合。『大毘婆沙論』卷五(大正二七‧二一下──二二上)說:

「尊者造此發智論時,住在東方,故引東方共所現見五河為喻」。

『發智論』引恆河Gaṅgā系的五河為比喻。『大毘婆沙論』的集成者,以為論主不引閻浮提Jambudvīpa的四大河,而說恆河系的五河,是因為在東方造論的緣故。東方,那就不能是至那僕底了。還有可以證明為東方的,如『大毘婆沙論』卷一四(大正二七‧六八上)說:

「謂依世俗,小街,小舍,小器,小眼,言是滅街乃至滅眼。謂東方人見小街等,說言此滅」。

這是有關語言學的論證。『發智論』所說的滅nirodha,是滅盡的滅,有世俗所說的滅。小街稱為滅街,小舍稱為滅舍,是東方所用的俗語。『發智論』主引用東方的俗語,那說『發智論』在東方造,是有很大的可能性了。說到東方,並非東印度。恆曲以東的,如華氏城Pāṭaliputra、阿瑜陀Ayodhyā一帶,都是。如『順正理論』說:「東方貴此,實為奇哉」(4)!在北方看來,恆河流域,都可說是東方的。如亞歷山大Alexander侵入北印度時,聽說Prassi──東方,也就是恆河流域。這樣,『大毘婆沙論』所說,與『大唐西域記』的傳說,似乎不合。對於這,『婆藪盤豆法師傳』,可以給我們提出一項解決的途徑。如『傳』(大正五〇‧一八九上)說:

「有阿羅漢,名迦旃延子,母姓迦旃延,從母為名。先於薩婆多部出家,本是天竺人,後往罽賓國……與五百阿羅漢,及五百菩薩,共撰集薩婆多部阿毘達磨,製為八伽蘭他,即此間云八乾度」。

傳說迦旃延(尼)子,在罽賓共集八伽蘭他,顯然與罽賓編集『大毘婆沙論』的傳說相淆混;但說迦旃延(尼)子「本是天竺人」,是非常重要的。天竺與罽賓,在中國史書是有差別的。天竺指恆河流域,及南方。如迦旃延(尼)子是天竺人──東方人,當然熟悉恆河系的五河,與東方人的俗稱。迦旃延尼子引用恆河系的五河,東方的俗語,不一定能證明他在東方造論,卻可以信任他是從東方來的。如解說為:迦旃延尼子是東方──天竺人,到北方至那僕底造論,那就可以解說『大毘婆沙論』、『大唐西域記』所傳的矛盾了。

迦旃延尼子的時代,也就是『發智論』撰集的時代,說一切有部論宗確立的時代。依『異部宗輪論』,應為佛滅「三百年初」。『大唐西域記』作「三百年中」(5),普光等傳說「三百年末」(6)。『發智論』為確立說一切有部論宗宗義的根本論,時代不能過遲。玄奘傳說為「三百年中」,較為近理,約為佛滅二五〇年前後。這是說一切有部的傳說,應依說一切有部的傳說來推定。阿育王立於佛滅百十六年,為西元前二七三年頃。這樣,佛滅二五〇前後,就是西元前一五〇年前後。以西元前一五〇年頃,作為迦旃延尼子造論的時代,當不會有太大的距離。至於『婆藪盤豆法師傳』的佛滅五百年說,那是誤以為『大毘婆沙論』編集的時代了。

註解:

[註 22.001]『大毘婆沙論』卷六三(大正二七‧三二七中)。又卷一二〇(大正二七‧六二六上)。

[註 22.002]『大毘婆沙論』卷二九(大正二七‧一五二下)。

[註 22.003]『大毘婆沙論』卷一(大正二七‧一上)。

[註 22.004]『順正理論』卷二五(大正二九‧四八二下)。

[註 22.005]『大唐西域記』卷四(大正五一‧八八九下)。

[註 22.006]『俱舍論(光)記』卷一(大正四一‧八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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