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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光集-六

民國四十二、四十三年間,我受到「漫天風雨」的襲擊,我說:「真正的問題,是我得罪了幾乎是來台的全體佛教(出家)同人」(《華雨香雲》六五頁)。楊惠南的〈台灣佛教的出世性格與派系鬥爭〉,以為:「問題恐怕沒有那麼單純,因為這還應該牽涉到印順的老師──太虛。太虛代表的是開明的改革派,而圓暎則由江浙佛教界所擁護,代表保守的傳統勢力」(《當代》三一期七四頁)。虛大師所代表的,是適應時勢,從革新中以發揚中國的佛教傳統。所以被稱為開明的改革派──新派,是贊同改革運動的,接受虛大師主辦的僧教育的。依此說,來台的慈航、默如、戒德、印順、東初(依入閩院先後次第)等,都是閩院的學僧。慈航以「新僧」自居,在住持安慶迎江寺期間,曾推動安徽佛教的改革呢(《年譜》二九五頁)!民國十九年,道源(那時名「能信」)也住過武昌佛學院。所以我遭受的「漫天風雨」,不能說沒有派系,但如泛說江浙佛教界為保守勢力,那顯然是與事實不符的!

江燦騰說:「關於《佛法概論》事件,……點出他來台灣進住善導寺,以及佔了赴日代表的名額,是整個事件的內在主因。但是,他忽略了思想上的差異,才是根本原因所在。例如他提到「漫天風雨三部曲」,其一是圍勦圓明,其二是慈航為文批他,其三是反對派向政府檢舉。而其中一和二,即是思想上的差異所引起的」(《當代台灣俠客誌》二四頁)。說到思想問題,我的《印度之佛教》,是在重慶出版的。台灣僅有三、四冊,自己的一冊,不知丟在那裡了。我來台不過一年,這部書的思想,一般是不大知道的。當時在香港出版而流傳來台的,是經與論的講記。唯一引起注意的,是《淨土新論》,說他引起台中蓮友們的不滿,我是同意的,但對來台的長老與青年(主要在北部),不可能因此而引起大問題的。我們還是聽聽中立者的意見吧!《道安法師遺集》的〈日記〉中說:四十二年七月十日「現在來台灣的僧侶,派系頗重,反對印順、李子寬(太虛派)的人太多了,最少××、××這一派,是反對最厲害的人,這中間不無蛛絲馬跡可尋」(七冊‧一一六五頁)。四十二年十二月廿四日「慈(航法)師因二心及××之唆使,說印順根本不把他放在眼裏。……他聽了,滿腹無明火,高燒須彌山。加之又以圓明罵他,稱讚印順,更是火上加油。……他(寫文)的動機,無非是眼紅與受人愚弄而已。……印順乃一學者,並無做大師之心,從不與人爭名利。因去年不該出席日本世界佛教聯誼會,與來台住善導寺,佔了他的位置,以為印順不來,善導寺的導師就是他的。……又加圓明要台灣的法師們,都應當向印順學習的話,更引起他們無限嫉恨的悶氣無處發洩,這真是佛門無謂的風波」(七冊‧一二七九──一二八四頁)。四十四年七月十八日「前年農曆年底,對印順之《佛法概論》,利用中佛會發文通告,台灣各寺院不得流通。現在還不甘心,又從中向警察局搗鬼,印順真不值得遭人陰謀」(八冊‧一四一一頁)。

《道安法師遺集》的當時〈日記〉,不是與我《平凡的一生》所說的,幾乎完全一致嗎?大家為什麼要圍勦圓明?慈老為什麼要寫〈假如沒有大乘〉?如離去當時的事實背景,泛說思想問題,那是與事實不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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