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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應「我與無我」

我與無我」是甚深難解的,或許大家可以反復仔細地參閱及思惟印順導師以下詳盡的解析及釋示(要先了解印度宗教哲學界對於「我」的定義,才能理解「無我」):

 

「如尊重史實,那麼釋尊的無我說,正是針對當時印度宗教的「我」,否定神我而樹立源本於正覺的正法(saddharma)。印度古代的宗教文化,經《吠陀》(Veda)、《梵書》(Brāhmaṇa)而大成。到了《奧義書》(Upaniṣad)時期,梵(brahman)為最高原理,為萬有的本體,一切由梵而化出。梵的神格化,就是梵天;梵天自稱是常住不變,創造世界以及人類。在當時,人在世間的意義,生與死,生死流轉與解脫,受到神學的重視,「我」也就成為重要的問題。我,只是常識中的自己,但在神學的要求中,尋求真正的自我,終於成立「梵我一如」說。梵是萬有的實體,我是個人生命的主體;我就是梵,在梵而成為眾生(sattva)時,我就是眾生的生命當體。論性質,我與梵是同一的。這樣的我,是神學的產物。當時的宗教界,以為「自我」的證知,為解脫生死的關要;解脫就是自我的脫離流轉,復歸於梵,與梵合一。我與梵同體,據一般的意見,我(與梵)是常住不變的,喜樂的,知的。釋尊面對這印度宗教的主流(及其他形形式式的「我」),依正覺的證知,展開以「無我」為關鍵的佛法。

有身心活動的眾生,是世間的事實;自稱為我,釋尊也沒有例外。在世俗語言法中,「我」是常識的真實,沒有什麼不對的。但眾生直覺得自己的真實存在,而不知認識中含有根本的謬誤,我見是生死流轉的根本,人間苦亂的根源。宗教學者,依直覺到的自己,進而探求「我」究竟是什麼,引出神秘的真我說,雖所說不完全一致,而都出於思辨與想像(分別我執)。釋尊為了破除神學及一般人的迷執,所以宣說「無我」。依釋尊的正觀,種種的「我」說,不外乎「命異身異」,「命即是身」的二根本見。身(kāya)是身心和合的自身,命(jīva)是我的別名。「命異身異」,以為我與身心不同,我是身心以外的另一實體。身體死了,身外的我還是存在的,流轉於生死中,這是常見(śāśvata-dṛṣṭi)。「命即是身」,以為我不離身心,身死而我也就沒有了,這是近於唯物論的,是斷見(uccheda-dṛṣṭi)。遺除我執,如《雜阿含經》卷一(大正二‧六中)說:

「彼一切色(受、想、行)……彼一切識,不是我,不異我,不相在,是名如實知」。

釋尊以為:現實存在的眾生,如加以分別,只是五蘊,或六處,六界的總和。所以經中依色等五蘊,而一一的加以觀察。一、無論是色……是識,都不能說是我,這就否定了「命即是身」的「即蘊計我」。二、也不是離五蘊而可說有我——「不異我」,這就否定了「命異身異」的「離蘊計我」。三、也不可能「相在」,相在是(以為身與我不同,而又)執色等蘊(藏)在我中,或我(藏)在色等蘊中。色等不在我中,我不在色等中,所以說「相在」也是不能成立的。色等蘊為什麼不是我呢?其理由如《雜阿含經》卷一(大正二‧二上)說:

「比丘!色無常,無常即苦,苦即非我,非我者即非我所。如是觀者,名真實正觀」(受、想、行、識,也是這樣)。

色、受、想、行、識——我們的身心,所以什麼都不是我,原因為「無常故苦,苦故非我」。一切是生滅變易法,不是常恒的。沒有常恒的,一切終歸於變壞,不安定,不徹底,所以是苦的。是無常,是苦,就不能說是我。因為神學所說的我,是常住的,喜樂的;常樂的所以是我,我是自由(主宰)的意思。釋尊依現實身心去觀察,以「無常故苦,苦故非我」,否定了色等是我。印度的神教,以為唯有證知自我,才能解脫。依佛法說,「我」,無論是眾生的自我直覺,或宗教家的神秘真我,都出於同一的迷謬根源,正是生死根本。唯有徹底的無我觀,體見正理,才能得到解脫。所以「諸行無常」,「諸法無我」,「涅槃寂靜」,成為佛法的「三法印」。是佛法與非佛法,了義或不了義,都依此為準繩而得到決定。

色等法無常故苦,苦故非我,所以色等都不能是我,那為什麼不能離色等而別立真我的存在呢?《雜阿含經》卷二(大正二‧一一中)說:

「諸沙門、婆羅門見有我者,一切皆於此五受陰見我」。

印度的婆羅門,是傳統的宗教。如《奧義書》等所代表的。沙門(śramaṇa)是東方新起的宗教,如耆那教(Nigaṇṭha)等。傳統的、新起的宗教,都是主張有神我的。他們所計著的我,雖多少不同,而都是依於現實身心——五受陰(新譯作「五取蘊」)而起執著的。如離去五取蘊,那怎麼會知道有我呢!如《奧義書》所說,我是常的,樂的,知的。喜樂是受蘊,知是識蘊,依於現實的受與識,而推論想像為微妙的,神秘的「樂」與「知」。如離開現實的五蘊,那裡會有樂與知的概念?所以,不可以為五蘊不是我,而想像為並非沒有我,可能還有「我」的存在!觀五蘊非我,也不能離五蘊立我,「不是、不異、不相在」,說明了一切我不可得的「無我」。還有,無我的實踐意義,由於我不可得而遣除我見——一切煩惱的根源。印度宗教界,如耆那教、數論(Sāṃkhya)等,也說到了無我無私,以為應遣除私我的妄執,自我才能得解脫,這仍舊是有我的。在佛法中,不但五蘊無我,即使證入正法,也還是無我——「不復見我,唯見正法」。體悟的「正法」,是自然法而非人格化的,這是佛法與神教的最大區別。如形容「正法」而人格化的,那佛法也就有傾向有我論的可能。」(《如來藏之研究》,pp.41-45)

主編隨筆版主:常不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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