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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應「請為淨土行者穩定大乘信仰」

(抱歉!近日事忙,未能儘快回覆)

筆者以下幾點淺見,請指教:

一、從信仰增上的面向,信受奉行西方淨土法門

個人學佛四十多年來,常遇上一些淨土信行者相似的宗教情懷,我舉二個例子,由此可略知他們的心聲(令人烙印心坎,深感同理同情):

(一)筆者先父1956年在高雄歸依月基法師(星雲大師在南京棲霞寺的師長),為多年的淨土信仰者,他是印光大師淨土思想的忠實服膺者。我的童年耳邊常縈繞的是先父津津樂道的「印光大師每天念佛數萬稱,在西方極樂世界的七寶蓮池中,有一朵專屬印光大師的大蓮花,印光大師同時也看到,七寶蓮池中另有其他行者(因念佛功行不同)也有大小不等的蓮花……」等淨土聖賢的聲教。晚年時,他知道我長期薰習印順導師思想,在某次的閒談中問我「印順導師認為有沒有西方極樂世界?」那時,我即將《淨土與禪》拿出來,當面把p.83 ~ p.84「佛法說,淨土不只一個,極樂世界,就是無數淨土中的一個。……」這一段內容,唸給他老人家聽,他聽後,莞爾一笑,如釋重負。

(二)約二個月前,有一位嘉義的法友來電,告訴我他曾在二十多年前嘉義宏印法師主辨的專題演講上,聽過我的中觀心得分享。他鄭重地問我「印順導師到底認為有沒有西方極樂世界?因為有人告訴他,導師的書中曾談到『阿彌陀佛與太陽神信仰有關』,你的看法是怎樣?」我也是如同先父的提問一樣回答他。之後,這位法友告訴我,他是西方淨土法門的虔信者,現在年老多病,很需要這樣的訊息。

 

二、從佛法「緣起」(自他緣成)的宏觀面向,抉擇信受西方淨土法門

筆者試為解讀印順導師所說「阿彌陀佛淨土與太陽神信仰有關」的看法:

導師於《淨土與禪》pp.38-39認為阿彌陀佛淨土是:「一切菩薩在修行的過程中,必然的『攝受大願無邊淨土』,如《大般若經》所說的:以種種世界,種種清淨,綜合為最極清淨最極圓滿的世界;菩薩發願修行去實現他。一切大乘經如此說,如彌陀淨土,就是這樣的好例。」西方極樂淨土是誓願莊嚴該淨土的佛菩薩們共同成就的。約西元前一世紀中,「大乘佛法」開始興起,佛教拓展到印度西方的波斯地區時,為了大乘佛法的宏揚,融攝了波斯文化(太陽崇拜)。所以導師所說的「阿彌陀佛與太陽神話,是不無關係的(受到了波斯文化的影響)。」兩者之間的「關係」,應以弘傳大乘佛法的攝受方便來解讀(而不是阿彌陀佛的無漏究竟功德來自波斯的太陽神話),例如(導師說):

 

經上說:佛陀「隨類現身」,是為怎樣的眾生現怎樣的身相。人類從自己去認識佛,這是真實的。如日本人造佛像,每留有日本式的髭鬚。緬甸的佛像,人中短,活像緬甸人。而我國的造像,如彌勒的雍容肥碩,恰是我國人的理想型。而觀音菩薩為一般女眾所信仰時,逐漸的現出柔和慈忍的女相來。所以佛隨眾生心的不同,而有不同的應現。佛說法也如此:「佛以一音演說法,眾生隨類各得解」。隨各人所要聽的,隨各人的興趣、知識不同,對於佛的教法,起著不同的了解。(《我之宗教觀》p.9)

 

導師雖說阿彌陀佛與太陽神話,是不無關係的(受到了波斯文化的影響)也特別澄清「以印度而論,印度是有太陽神話的。象徵太陽光明遍照的毘盧遮那(Vairocana),是印度宗教固有的名詞,大乘佛教引用為究竟圓滿佛的德名。」(《初期大乘佛教之起源與開展》,p.480)

因此,導師在《初期大乘佛教之起源與開展》p.465說:

初期大乘的佛與菩薩,主要是依佛教自身的發展而表現出來所以大乘法中著名的佛菩薩,即使受到印度神教或西方的影響,到底與神教的並不相同

 

至於應以何種方便去適應眾生、攝化眾生,導師依據《維摩詰經》〈佛國品〉所示之「眾生之類是菩薩佛土」,做如下的解說:

菩薩常從四事觀察:即用什麼世界能使眾生生起功德?應以什麼國土能調伏眾生,使煩惱不起?以什麼環境,能使眾生生起大乘聖善根來?要以怎樣的國土,方能使眾生契悟佛知佛見?因眾生的根性不同,生善,滅惡,起大乘善根,入如來智慧,也就要以各式各樣的環境去適應眾生,攝化眾生;即於此適應眾生的根性好樂中,創造優良的淨土,使眾生能得生善等利益。(《淨土與禪》pp.39-40)

所以導師進一步說明

初期大乘的興起,主要是佛教自身的開展,與適應印度神教的影響;這點,阿彌陀淨土也不應例外。但『阿彌陀經』,可能為了適應西方的異教思想,而更多一些外來的氣息。太陽崇拜,原是不限於波斯的。但阿彌陀佛的淨土在西方;「當日所沒處,為彌陀佛作禮」,確為佛在西方的具體表現。『阿彌陀經』二十四願以下,說明國土莊嚴以前,廣說阿彌陀佛頂的光明,結論為:「阿彌陀佛光明,名聞八方上下,無窮無極,無央數諸佛國,諸天人民,莫不聞知,聞知者莫不度脫也」。阿彌陀佛的原始思想,顯然著重在「無量光」Amitabha,以無量光明來攝化眾生。在波斯的瑣羅斯德教,無限光明的神,名Ormuzd,是人類永久幸福所仰望的。兩者間,多少有點類似性。中國有一傳說,如『三寶感應要略錄』卷上(大正五一‧八三一下)說:

    「安息國人,不識佛法,居邊地,鄙質愚氣。時有鸚鵡鳥,其色黃金,青白文飾,能作人語;王臣人民共愛。(鸚鵡)身肥氣力弱,有人問曰:汝以何物為食?曰:我聞阿彌陀佛唱以為食,身肥力強,若欲養我,可唱佛名。諸人競唱,鳥漸飛騰空中,……指西方而去。王臣歎異曰:此是阿彌陀佛化作鳥身,引攝邊鄙,豈非現身往生!即於彼地立精舍,號鸚鵡寺,每齋日修念佛三昧。以其已來,安息國人少識佛法,往生淨土者蓋多矣」!

    這是出於『外國記』的傳說。傳說不在別處,恰好傳說在安息Arsaces,也就是波斯,這就有傳說的價值。安息人不識佛法,卻曾有念阿彌陀佛的信仰,也許是說破了阿彌陀淨土思想,與波斯宗教的關係。與波斯──安息宗教的關係,不必遠在現在的伊朗Iran。瑣羅斯德教的光明崇拜,是以大夏Tho-kor的縛喝,今Balkh為中心而發展起來的。在大乘興起的機運中,適應這一地區,而有阿彌陀淨土法門的傳出吧!(<<初期大乘佛教之起源與開展>>p.803 ~ p.804)

 

 

三、值得我們注目留意的是:「印度之佛教,乃是根源於釋尊自證無上菩提之創見」,但卻不能自外於古印度宗教哲學之社會人文背景阿彌陀淨土思想的傳播於印度西方,融攝當地文化,也應作如是觀。導師特別提示:

(一)釋尊的佛教,自有獨到的深見。然而他也曾熏陶於印度的文明(釋迦族鄰接西方,所以釋尊的了解西方,不是六師們可及的),也需要適應印度的文明。他於時代的一切,攝取精英,吐棄糟粕;在這些上,特別的容易看出釋迦的真諦。(《以佛法研究佛法》,pp.83 -84)

 

(二)佛教乃內本釋尊之特見,外冶印度文明而創立者,與印度固有之文明,關涉頗深。(《印度之佛教》,p.1)

 

(三)佛法與古代印度文化有重要的關係,必須了解這點,才能不受他的拘束,不以適應印度古代文明的契機法,誤解為十方三世常住的真理。(《佛在人間》,p.44)

 

(四)釋尊有他的自覺聖境;他吐露在語言中,表現在行為中。這意境、言說、身行的三業大用,出現在世人的認識中,是這個世間的佛法根源。(《以佛法研究佛法》,pp.155-156)

 

(五)流行,是說明佛法在時空中的延續、擴展與演變。

釋尊的三業大用,映現在佛弟子的認識中,又構成佛弟子的三業勝用。這表現佛法的事用的流行,有一必然而不可免的事實,即不能不有變化──我當然反對把他變成非佛法的。……而且釋尊表現佛法的言教與事行,有釋尊不共獨到的深見,也有印度文明所固有的成分。這其中,或是無條件的承襲,或是多少修正而給以新的意義。或是契合於釋尊正覺的本懷,或是為了時地適應而姑且採用的。佛在人間弘法,那就必然如此,不能不如此。這一切中,釋尊特唱的深見正行,應嚴格的住持,與高度的發揚。(《以佛法研究佛法》,pp.164-165)

 

四、大乘經典中的大菩薩,他們是如何存在於印度的史實中

導師說:

釋迦佛的會上,有的是小乘賢聖,不容易,也還不太難。菩薩,只有釋迦與彌勒;這是人間的歷史事實。……大乘經中說:十方有無量無邊的菩薩,那是十方如此,而此土並不多見。至於大地菩薩的化現,可能到處都是,但這不是人間所認識的。從此土的縛地凡夫來論菩薩行,如不流於想像,神秘,尊重事實,那是並不太多的。(<<學佛三要>>p.152 ~ p.153)

 

誠如導師所說的,筆者四年前禮見過一位南傳(斯里蘭卡)(公認)的大菩薩:聖法大長老(連續兩年我們禮請大長老蒞臨高雄市正信佛青會時,筆者曾請示大長老有關菩薩道的問題,他談到自己是發願成就佛道的)若非他親自公開說出及(往生後)留下筆記本,吾人則不知他是已被多佛授記,未來將於彌勒菩薩之後成就佛果之大地菩薩(可惜大長老已於去年九月捨報)。可見南傳非大乘佛教的化區也有大地菩薩。(有關聖法大長老之生平及聖德,可參閱龍樹林台灣分院網頁:http://www.nauyana.org.tw/index.htmlhttp://www.buddhadipa.tw/。緬甸帕奧禪師在大長老捨報後的禮讚偈為:「利他成就者,猶如今此生,利他成就者,願生生如此

 

大乘經典中的大菩薩,他們是如何存在於印度的史實中,導師認為:

(一)菩薩是依德立名的,有某種特殊功德,即名他為某某。《華嚴經》每有若干同名同號的菩薩,即由於此。所以,誰有觀自在的功德,誰就可以稱為觀自在。(《般若經講記》p.170)

 

佛教所崇仰的佛菩薩,都是依德立名的。這或約崇高的聖德立名,以表示佛菩薩的性格。如彌勒菩薩,是「慈」;常精進菩薩是永恆的向上努力。或者是取象於自然界,人事界,甚至眾生界的某類可尊的勝德,而立佛菩薩的名字。取象於自然界的,如須彌相佛,表示佛德的崇高;雷音王佛,表示佛法音聲的感動人心。取象於人事界的,如藥王佛,表徵佛能救治眾生的煩惱業苦──生死重病;導師菩薩,表示能引導眾生,離險惡而到達目的。取象於眾生界的,如香象菩薩,獅子吼菩薩等。其中,依天界而立名的,如雷音,電德,日光,月光等,更類似於神教,而實質不同。可以說,這是順應神教的天界而立名,既能顯示天神信仰的究極意義,也能淨化神界的迷謬,而表彰佛菩薩的特德。(《淨土與禪》p.139)

 

(二)大乘經典中的大菩薩,名稱並不重要自我消融於法界、菩提、眾生中。導師有如下看法:

「大乘佛法」的出現與(初期的)開展,上來雖已作了廣泛的論究,而「初期大乘」的傳宏與集出者,還需要試為解答,以答覆本書開端所提出的問題。大乘經的體裁,因襲了初期集成的『阿含』部類的形式,從「如是我聞,一時,佛在某處」起,是看作佛所說的。如「華嚴法門」,明明是菩薩們說的,也說佛在菩提場,佛在忉利天等,以表示是佛所說的;或菩薩在佛前說,是佛所印證同意了的。即使有些經中,說到佛滅五百年以後的事,也是作為佛所「懸記」(預言)的。……依我從佛法所得來的理解,大乘經師的傳出經典,即使是編集,也決不以為是創作的,偽造的。因為大乘法義,在信仰上,修證上,都有所稟承,在不斷傳述中,日見具體而集錄出來。在集錄者的心目中,這是佛所說過的,從和尚,從前的大德傳下來的佛法。正如神教的先知們,自覺得受了神的啟示、感動,而將自己所說的,認為神所說的一樣。初期大乘行者,超越的佛陀觀,是信願的;甚深無差別的法觀,是智證的。在信仰的感覺上,智證的體驗中,一切迴向法界,迴向菩提,迴向眾生,自我消融於法界、菩提、眾生中,沒有留下集出者的名字,也沒有說到集出的時間與地區。明明是存在於現實時空中的印度佛教文化,而集出者是誰,時間與地區,卻沒有明確切實的說明。這就是初期大乘的特性,也是印度一般宗教文化的特性。所以研究這一論題,不能存有明確考定的想法。我以為可以採用近乎統計的方法,論證大乘佛經──時、地、人的一般情形。(《初期大乘佛教之起源與開展》pp.1257-1258)

主編隨筆版主:常不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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