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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研讀唯識的報告

日前香港錦全法友提出有關唯識思想的討論,使我想起早年研讀佛法時,曾嘗試學習印順導師「以佛法研究佛法」(即:以「三法印」的精神及方法)撰寫的習作:〈我研讀唯識的報告〉(已編入拙著《人間佛教的聞思之路》)。這是一篇三十多年前不成熟的舊作,今以野人獻曝的心情,借此拙文披露當年學佛聞思歷程的麟爪點滴,敬請有緣的法友過目指正。

 

我研讀唯識的報告

呂勝強

前     言

一談到唯識,也許一般的佛教徒並不見得熟悉;但是若說:「眾生往來三界,輪迴生死的主人翁」——那「去後來先作主公」(玄奘大師《八識規矩頌》頌文)的第八識(阿賴耶識),則應為多數大眾所信受。然而,第八識之真正意義,恐怕又莫知其根底了,至於將「瑜伽唯識學」有系統的移植於中國的玄奘大師,大家對他的認識,或許僅止於西天取經,而不知「大唐西域記」對於今人研究中古時代中亞地區史地之貢獻。這應該是存在於廣大佛教徒中之事實,我想,佛法義學之被輕忽,在佛教第二祖國的中國,確也是由來已久,值得三寶弟子們,重加重視。是故,吾人今日研習「唯識」(乃至一切佛法),已不宜停留於通俗的不甚了了,而必須切要的把握其思想脈絡及根本論題。

有關「唯識思想之演變」及「歷代唯識大師之典範」總幹事及林武瑞老師另有專篇論述,我想就唯識研究的方法及思想上的幾個問題,表示一些看法。雖然這篇報告,均是拾人牙慧,不過卻也是思考之後整理而成的。

一、唯識研究的方法

印順導師說:「我以為研究佛法,不但是空有、理事、心性,應該是佛教所有的一切——教、理、行、果。……作為能研究的方法的佛法,是佛法的根本法則:(一)諸行無常法則…。(二)諸法無我法則…。(三)涅槃寂靜法則。」(註一),我想,唯識的研究,應該也不能離開這「三法印」的法則。從時間的遷流中,了解唯識思想之前後延續性——「唯識無境」思想乃是根源於原始佛教「識緣名色」、「心雜染故有情雜染」及「十八界」,經部派佛教,尤其是西北印說一切有部等流派之「細心說」及「種習說」而漸形成,這是「諸行無常」法則。從自他和合的關係中,觀察某一期的思想,必會同時受到其他宗派不同思想之激盪——例如與神秀大師同時之華嚴宗法藏大師,在天臺宗「藏、通、別、圓」四教之外,另判一「」教(華嚴五教為小、始、終、頓、圓),是受了東山法門(黃梅弘忍大師)「頓悟成佛禪」的影響(註二)。這是「諸法無我」法則。然而,佛法之法門,無論怎樣因時因地因人而演變,其目的終不能離開「涅槃寂靜」法則——「凡是佛法的研究者,不但要把文字所顯的實義,體會到內心,還要了解文字語言的無常無我,直從文字中體現寂滅。」(註三)。

基於以上之原則,我們研究唯識,首先似應以人為「經」,以事(或思想)為「緯」,對於唯識的歷史(唯識思想之起源,祖師們之行誼及其思想)有一概略的認識:例如了解原始佛教祇講六識(業感緣起論 ),為什麼後來會變成八識(阿賴耶緣起論);知道世親菩薩生於何時何地(西元四世紀,笈多王朝,北印犍陀羅人),有那些論著(如《俱舍論》、《百法明門論》、《唯識二十論》、《唯識三十頌》等),其思想對於瑜伽唯識學有何影響。那麼吾人也就較能以臨空之態勢,鳥瞰唯識思想之脈絡,誠如印順導師所提示的:「對於佛法先要有一概要的認識,知道佛法的重心是什麼?包括些什麼重要的宗派等等;對於佛法從印度宏傳來的歷史,也得知道一點」(註四)。至於閱讀唯識典籍,則應由淺而深,例如要研讀《成唯識論》,要先了解《俱舍論》、《百法明門論》,或玄奘大師的《八識規矩頌》等。以上所述,僅是原則的說明,並沒有個人的創見。

二、唯識學在佛教中的地位

大乘佛法,在中國有八宗之多,但在印度只有「中觀」與「瑜伽」二大派;從印度傳到西藏的佛法也就是這兩大系,西藏佛教學者,將之稱為兩大車軌。所以唐初義淨三藏在其《南海寄歸內法傳》(註五)序文中說:「所云大乘,無過二種:一則中觀,二乃瑜伽。中觀則俗有真空,體皆如幻,瑜伽則外無內有,事皆唯識」。但唯識思想,在印度很少有人叫做唯識宗或法相宗的,而是稱做瑜伽宗,或瑜伽行派(註六)。

印度一千多年的佛教史,學者將之分為「原始佛學」、「部派佛學」、「初期大乘佛學」、「中期大乘佛學」、「晚期大乘佛學」(註七),瑜伽唯識學代表中期大乘佛學之主流。印順導師根據經論把流行於印度的大乘佛法判立為三系:性空唯名論、虛妄唯識論、真常唯心論(太虛大師則依中國佛教為本位,創立「法性空慧」、「法相唯識」、「法界圓覺」三系),唯識則屬於「虛妄唯識論」。若溯本追源,稽之原始釋尊三法印聖教,由於部派分裂,各學派對於三法印之偏重不同;大抵是:分別說系重視「諸法無我」法印;一切有系重視「諸行無常」法印;而大眾系則傾向「涅槃寂靜」法印。部派佛教,據北傅的《異部宗輪論》,雖有二十部派之多,但是影響於後來大乘佛教思想的,主要即以上三系,而分別說系的思想為性空大乘的前導,說一切有系的思想為唯識大乘的先河,大眾系的思想為真常大乘之先驅。唯識學與西北印說一切有系有密切之關係,為學界所公認。

唯識學傳入中國,最早是南北朝時後魏菩提流支,移譯世親菩薩之《十地經論》(解釋華嚴十地經),接下來是,梁陳真諦三藏譯倡無著菩薩之《攝大乘論》,唐代則是玄奘大師所傳譯,以《成唯識論》為主的唯識思想,這就是佛教史所稱的「地論家」、「攝論家」及「唯識家」三家。至於中國大乘八宗之唯識宗,係指「唯識家」之唯識思想——由於玄奘大師譯出大量的唯識、因明典籍,加以大力傳宏,前二家之思想也就為其所掩而趨沒落。

被稱為百部疏主的慈恩大師(即窺基大師),由於他的著疏立說,法相唯識宗始能在中國確立,故被稱之為「慈恩宗」(中國唯識宗)之初祖。所以演培法師說:「賴耶唯識學,依無著奠定其基礎,由世親出而建立其柱,修其頂,至於護法(論師)則是裝飾內部,奘公則將一座活動的房屋,移於中國,到了慈恩,就以設法為此殿堂的主人公,而張所謂護法正義的法相宗。」(註八)。

唯識宗,雖然經四師相承(玄奘-窺基-慧沼-智周),教義燦然,大有睥睨法界之勢,可惜的是:遭到唐武宗的法難,五代十國的禍亂等等原因(註九),唐末以後,幾乎銷聲匿跡。明末清初之際(如藕益大師等)亦研究唯識,但是因為沒有窺基等的疏記,未見較好的成績。直至清末民初,由於楊仁山居士,因日人南條文雄之助,攜回唐代疏記,唯識學才漸為中國教界所知曉,而加之研究。民國二、三十年代,我國研究唯識的有三大家:一為太虛大師的武昌佛學院(或武漢的世界佛學苑),二為歐陽竟無(漸)的南京支那內學院,三為韓清淨的北平三時學會。這是唯識學在中國傳宏之情形(參閱東初法師之《中國近代佛教史》)

三、唯識與禪師及中國禪宗(註十)

唯識學於印度又稱為「瑜伽行派」-為瑜伽師以瑜伽行為中心,攝持境相與果德綜合而成的。根本論典,名為「瑜伽師地論」(分十七地,所以又稱十七地論,瑜伽師地即瑜伽師修行所依住),主要為印度北才說一切有系論師、經師、瑜伽師的勝義結晶(註十一)。

瑜伽(Yoga)是相應——契合的意思(註十二)。寬泛的是,凡是止觀相應的身心、心境或理智相應的,都可說是瑜伽瑜伽——身心相應的修持法,名為瑜伽行。從修持以求實現特殊的宗教經驗者,名瑜伽師。所以瑜伽師,為定慧修持者的通稱。佛陀的時代,重於禪,「專精禪思」,是古代佛弟子的日常行持(同註十)。但到『大毗婆沙論』(註十三)時代,更早一些,瑜伽與瑜伽師,已成為佛教界習用的名詞。這可能由於西元前三、四世紀間,印度的「瑜伽派」(註十四)漸次形成,而佛教也受到他的影響。然在實際上:佛教的瑜伽,仍舊是佛教的。如從定境及修定的方法說,這本來部分與世間禪定相通。在印度,佛教界已習用「瑜伽」一辭。而傳來中國,仍依古說而稱為禪。所以印度的瑜伽師,在中國是一向稱為禪師的。瑜伽唯識學之中心人物——無著與世親,史傳均曾出家修學於罽賓地區盛行瑜伽之說一切有部,因此唯識學之從禪出教,應與禪師有密切的關係。

中國之有禪法,濫觴於後漢安世高之傳譯禪經(註十五),故中土之有禪師亦不必從達摩開始,甚至有學者認為中國第一位大乘禪師為寶誌大士(註十六),其時更早於達摩。本題標為「唯識與中國禪宗」,唯識與中國禪宗究有若何關係呢?達摩祖師以宋譯四卷《楞伽經》印心,有人亦稱禪宗為「楞伽宗」,而《楞伽經》向為唯識學者依之為六經十一論(或云六經十論)之一,無怪乎學者要認為唯識宗與禪宗大有關係了(註十七)。

印順導師在其「楞伽經編集時地考」(註十八)中論列說:「傳南天竺一乘宗」的達摩,南天竺人,以此經印心,初譯本經的求那跋陀羅,也自海道來中國,故編集的地點,以南印度為近,由於此經部份文義與世親的唯識三十頌次第非常一致,所以本經實為唯識興盛以後的作品,可能還在世親之後,因此無著、世親所引經證中從未提及《楞伽經》。而中觀家清辯論師與世親再傅弟子安慧為同時代人,其才引用《楞伽經》,故推論此經編集約於西元五世紀中期。導師乃於《中國禪宗史》中說:「如來藏法門,弘通於(由)東(而)南印度;阿賴耶緣起說,弘通於(由)西(而)北印度。各別的發展,而及結合起來的,是《楞伽經》的如來藏藏識心』。但中國禪者,並不注意《楞伽經》的賴耶緣起說,而重視聖智自覺的如來藏性。」(註十九),《楞伽經》既是兩大思想之激盪而產生,也就難怪也講「五法、三性、八識、二無我」了。

然而,《楞伽經》到處都有與唯識宗義相合的,但根本大義,也許恰恰相反(註二十),基於以上之論列,真常唯心系之《楞伽經》虛妄唯識系的唯識宗,思想上應有相當大之不同,因此導師說:「中國的禪者,敘到禪宗的法系,不了解達摩為南印的如來禪,而此附於西北印一切有系的禪統,說二十八祖或五十餘祖,實在不足信!」(註廿一),因此唯識與中國禪宗的關係,也就昭然若現了!

四、唯識為繁瑣的名相之學嗎?(註廿二)

在吾人的印象中似乎唯識學是名相紛繁的佛學,近代學者胡適先生亦認為「法相唯識學,是一部煩瑣的哲學」。誠然,唯識學,尤其是唐代玄奘傳人慈恩窺基大師組織完成的中國唯識宗,確是思辯論理嚴密、法相森羅。如此,是否會誤導學人走入理論的佛教,而忽略行持呢?

太虛大師曾說:各宗各派的成立,皆由古代祖師依其修行經驗為主,適應當地的眾生機宜而成立的。所以大師說:「中國佛教的特質在禪」(此之禪並非指禪宗,而是修禪修觀的宗教體驗)。例如「天臺宗,本般若中觀之禪;華嚴宗源本『華嚴』(十地)唯心之禪;禪宗本真常唯心之禪:而淨土宗則本慧遠大師般舟三昧之禪(另亦與佛陀跋陀羅為慧遠大師受請人廬山傳譯禪經有關)」(註廿三)。印順導師亦說:「不僅中國佛教如此,即印度的宗派也是如此」如小乘論師的「阿毗達摩」,義譯為現法,對法,也是一種內心的修習體驗。現法的「現」字,便是面對面的直觀。龍樹的「中觀」,就是中道的觀察,而瑜伽行派彌勒、無著的「瑜伽行地」:是瑜伽行——禪觀的所依。這說明一切佛法,是根源於釋尊的證覺而有。所以印度、中國等大小乘各宗的祖師都是依此方法去修學體驗,再將自己證悟的經驗說出來,而成為各宗各派。這正如《楞伽經》上所說:「一切聲聞菩薩,皆有二種通相,謂宗通及說通」;「我謂二種通,宗通及說通,說者授童蒙,宗為修行者」。所以,修學佛法,應先了解佛法(說通),不是從假設、推論、想像中來,而是有自覺的體驗(宗通)為依據。

從禪出教,本瑜伽師所說,抉擇組織而成瑜伽唯識學之大乘行者,初本「境隨心轉」之自覺,以証實「唯識無境」,『然自無著而後,從禪出教,演為名相分別之學,一反瑜伽者急於止觀體驗之風矣!』(註廿四)。這也許,有人因此而說唯識學為名相之學了。演培法師說:「就性格說,無著是個始終一貫的採取實行主義的人。……世親是個學者性格的人」(註廿五),吾人比較無著之「攝大乘論」中之「一能變說」一切種子識變);及世親之「三能變說(前六識為了境能變;第七識為思量能變;第八識為異熟能變),前者應為專精禪思,心強識變之所必然,後者則似有推演思辨之跡;另如俱舍七十五法演為大乘百法明門,亦是如此。世親菩薩,不正被舉為「千部論師」嗎?

佛法來到中土,各宗也有這種情形,印順導師於《無諍之辯》說:「唯識行果,應以四尋思觀為正(按:《成唯識論於加行位立有四尋思觀及四如實智觀)。五重唯識觀,只是唐人的一種解說,纂集經論而自為條理,並非唯識現觀的正道。唯識經論,從來沒有綜合五重唯識而為修持次第的。」(註廿六)由此可見唯識宗之五重唯識觀——如「捨濫留鈍識」等,比較印度成唯識論之四尋思觀,或傾向名相之演繹!

三論宗之情形為:「考南方禪風,齊梁蓋寡,迨三論行而禪風漸振。初攝山僧詮,受業朗公(即三論宗師,高麗僧朗法師),玄旨所明,唯存中觀……而頓迹幽林,禪味相得。三論宗之即教成行,初非名相之學,惟興皇以下,為南朝之學統所化,嘉祥(大師)尤意存融會…。然學偏義解,蹈成論大乘之覆轍,失棲霞(攝山棲霞寺)禪講之風矣」!(註廿七)所以三論宗初以禪味相得,到後來就漸偏名相義解了。

  天臺宗:「(智)顗之學,精髓在止觀:『六妙門』、『次第禪門』、『摩詞止觀』,實不朽之典。後學重其教圓融,而忽其止觀,豈非買櫝還珠之論耶?」(註廿八)。所以中、印二地,各宗門、學派成立之後,均有流於教相論議之傾向。

雖然如此,吾人並不意謂世親論師及中國之祖師們不重視禪觀,而是思想演變的一種傾向而已。佛法之所以為佛法,是不能離開宗教體驗的。所以唯識學雖然詳於法相之解析,但其意旨應在:離去依他(起性)之遍計(所執性),而證唯識性(圓成實性),這又不得不為吾人所知了!

另外想繼續討論唯識其他之重要問題:如「唯識之三時教與空有之辨」、「五性各別與一性皆成」(即三乘究竟與一乘究竟)、「因明論理與解脫之道」及「唯識研究的時代意義」等,由於篇幅的關係,想留為以後再與基金會之同修們,共同研究、共同勉勵。

(原載198512月「清涼文教基金會」《清涼簡訊》第二期)

「註」

註一:見印順導師妙雲集下篇:《以佛法研究佛法》

註二:印順導師《中國禪宗史》」一五O頁。

註三:同註一

註四:《妙雲集》下篇《教制教典與教學》一七八頁。

註五:義淨法師十四歲出家,即仰慕法顯、玄奘西行求法之高風,於西元六七一年海道入印(晚玄奘三十二年),六九五年歸國,著《南海寄歸內法傳》四卷,據十七事重要節目,糾正中土僧徒實踐上失當之處。

註六:無著、世親以後,大乘學說內部有了鮮明的分立,主要有瑜伽行派及中觀派。

註七:《現代佛學大系》二十三冊,呂澂所著《印度佛學源流略講》第一章。

註八:演培法師著《唯識法相及其思想演變》二四九頁。

註九:參閱《現代佛教學術叢刊》四十三冊、三六三頁「中國唯識學興衰之面面觀」及《妙雲集》下篇《佛教史地考論》四六頁。

註十:本章節係參考印老《以一切有部為主的論書與論師之研究》第十二章等。

註十一:註十中,該書之六三四頁。

註十二:瑜伽(Yoga)是「結合」(Yuj)一詞而來,而有著融合、冥想、歸人、相應、集注等意義(見日人孤峰智璨作釋印海譯:《中印禪宗史》三九頁)。

註十三:《大毗婆沙論》的編集於佛滅六百年,佛教學者楊惠南將本論稱之為「說一切有部之百科全書」。

註十四:印度六派哲學之一。六派為:正論、勝論、數論、瑜伽、彌曼沙及吠檀多。

註十五:同註十二,印海譯《中印禪宗史》七一頁。

註十六:見《十方月刊》第一卷第八期:章克範之「中國第一位禪師:寶誌大士」。

註十七:《現代佛教學術叢書》七十冊、三O七頁,「禪宗與唯識宗之關係」。

註十八:《妙雲集》下篇《佛教史地考論》」第七章。

註十九:印順導師《中國禪宗史》二O頁末。

註二十:《妙雲集》下篇《淨土與禪》一六七至一六八頁。

註廿一:同註十八《佛教史地考論》二二五頁。

註廿二:本章部份參考《妙雲集》下篇《佛法為救世之光》十五章。

註廿三:望月信亨著,釋印海譯《中國淨土教理史》十九頁。

註廿四:見印順導師《印度之佛教》第十四章,一四八頁。

註廿五:演培法師《唯識法相及其思想演變》二三二頁。

註廿六:妙雲集下篇《無諍之辯》一四二頁。

註廿七:印順導師著《佛教史地考論》(之「中國佛教史略」)二七及五二頁。

註廿八:印順導師著《佛教史地考論》廿八、廿九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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