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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前的光明想是什么?(刘永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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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永恩

    导师在《成佛之道》中说“在睡眠时,应作光明想;修习纯熟了,连睡梦中也是一片光明”。请问,这里的“光明想”具体是观想什么内容?是观察思维法义呢?还是观想一光明相呢?书中有的地方说光明想是思维法义,但此处说到“睡梦中也是一片光明”,这里的光明想似乎指观想光明相,如果是这样,具体如何观想?请大德指教。

回應

「光明想」與「聞思法義的修習(法光明)」(念佛、念法、念僧等「隨念」法門)

導師在《成佛之道》依據《瑜伽師地論》解說:

中夜(下午十時到上午二時)是應該睡眠的,但應勤修覺寤瑜伽。換言之,連睡眠也還在修習善行的境界中。(<<成佛之道(增註本)>>p.195)睡眠時間到了,先洗洗足,然後如法而臥。身體要右脅而臥,把左足疊在右足上,這叫做獅子臥法,是最有益於身心的。在睡眠時,應作光明想;修習純熟了,連睡夢中也是一片光明。這就不會過分的昏沈;不但容易醒覺,也不會作夢;作夢也不起煩惱,會念佛、念法、念僧。等到將要睡熟時,要保持警覺;要求在睡夢中,仍然努力進修善法。(<<成佛之道(增註本)>>p.195)

 何謂「覺寤瑜伽」?《瑜伽師地論》卷24之原文為:

初夜後夜常勤修習覺寤瑜伽者,云何初夜?云何後夜?云何覺寤瑜伽?云何常勤修習覺寤瑜伽?言初夜者,謂夜四分中過初一分是夜初分。言後夜者,謂夜四分中過後一分是夜後分。覺寤瑜伽者,謂如說言於晝日分經行宴坐,從順障法淨修其心,於初夜分經行宴坐,從順障法淨修其心,淨修心已出住處外洗濯其足,還入住處右脅而臥重累其足,住光明想,正念正知,思惟起想巧便而臥,至夜後分速疾覺寤經行宴坐,從順障法淨修其心。(大正30,411c8~18)

 有關「光明想」的修習,除了「光明遍」業處外,可以再做一些補充說明:

 導師在《空之探究》(p.78)的註解表示「光明想的修習,應用極廣,如睡時作光明想,或解說光明為『法光明』。」

 導師曾在他的自傳裡陳述:「我沈浸於佛菩薩的正法光明中,寫一些,正如學生向老師背誦或覆講一樣。在這樣的生活中,我沒有孤獨,充滿了法喜。」(<<平凡的一生(重訂本)>>p.122)

 

何謂「法光明」?《瑜伽師地論》的釋示為:

問:惛沈睡眠蓋以何為食?

答:有黑暗相及於彼相,不正思惟,多所修習,以之為食。

問:此蓋誰為非食?

答:有光明相及於彼相,如理作意,多所修習,以為非食。

明有三種:一治暗光明,二法光明,三依身光明。

治暗光明,復有三種:一在夜分,謂星月等。二在晝分,謂日光明。三在俱分,謂火珠等。

法光明者,謂如有一隨其所受、所思、所觸,觀察諸法;或復修習,隨念佛等

依身光明者,謂諸有情自然身光。

當知初明治三種暗:一者夜暗,二者雲暗,三者障暗,謂窟宅等。法明能治三種黑暗:由不如實知諸法故,於去來今多生疑惑,於佛法等亦復如是。此中無明及疑俱名黑暗。又證觀察,能治惛沈睡眠黑暗,以能顯了諸法性故。(《瑜伽師地論》卷11,大正30,330a21~b7) 

根據上開論意,可以得知,作為「修習光明想」所緣之一的「法光明」,是可以經由「念佛、念法、念僧」等「隨念」法門,思惟觀察修習而得

 因此導師所論,光明想的修習的應用,可以擴充到「聞思法義的修習」,是有經論依據的。此外,導師將《遺教經》所說的「中夜誦經以自消息,無以睡眠因緣,令一生空過」解釋為: 

不可誤會為:中夜都要誦經,整夜都不睡眠。這也許譯文過簡而有了語病,把初夜(後夜)誦經譯在中夜裏,或者『誦經以自消息』,就是睡眠時(聞思修習純熟了的)法義的正念不忘(<<成佛之道(增註本)>>p.196)

 所以,導師也提示「修光明想(法義的觀察)」來對治「五蓋」之「惛沈睡眠」:

 五蓋,是欲貪蓋,瞋恚蓋,惛沈睡眠蓋,掉舉惡作蓋,疑蓋。這都是覆蓋淨心善法而不得發生,對修習定慧的障礙極大,所以叫蓋。…這要修不淨想來治欲貪;修慈悲想來治瞋恚;修緣起想來治疑;修光明想(法義的觀察)來治惛沈睡眠;修止息想來治掉舉惡作。(<<成佛之道(增註本)>>p.201 ~ p.202)

 《瑜伽師地論》卷24之提示為:

還入住處右脅而臥重累其足,住光明想,正念正知,思惟起想巧便而臥(大正30,411c8~18)

 云何名為住光明想巧便而臥?謂於光明想善巧精懇,善取善思善了善達,思惟諸天光明俱心,巧便而臥。由是因緣雖復寢臥心不惛闇,如是名為住光明想巧便而臥。(大正30,413a13~17)

 因為修「光明想」,心是保持在「光明相」,所緣是「光明」。所以導師可能是說:直到入睡時,都繼續保持著對法的思惟與專注,這樣也可說是一種「心一境性」的練習,對法保持專注的一種定力的培養。若能常常如此專注於法,純熟時就有可能生起「法光明」(以「法」為所緣,所生起的禪相)。止禪的每一種業處幾乎都有禪相的。不管是遍作相、取相、似相,這些都是心所生色,都是有「光」的。

有些熟練者可以於行住坐臥中,隨意自在的進入各個所緣裡。有些較有禪修經驗的法友,臨睡前因為專注於法的聞思,將入眠時還是持續的專注思惟法義而睡著。確實睡著時,眼前(內心)會遍滿光明;不會昏睡、也不會作夢,這是因為法的滋潤與利益。

 以「聞思(修)法義」不忘不失而得之「法光明」為所緣,修習「光明想」,《瑜伽師地論》有進一步之提示:

 《瑜伽師地論》卷20:「又光明想,緣多光明以為境界,如〈三摩呬多地〉中已說。今此義中,意辯「緣法光明以為境界修光明想」。謂如所聞已得究竟不忘念法,名法光明。與彼俱行彼相應想,應知名光明想。何以故?真實能令心闇昧者,謂方便修止觀品時,於諸法中所有忘念。與此相違。當知即是光明。又第一義思所成慧及修所成慧俱光明想,有十一法為所對治。云何十一?謂思所成慧俱光明想有四法;修所成慧俱光明想有七法,。如是所治合有十一。」(CBETA, T30, no. 1579, p. 390, c5-15)

 

《瑜伽師地論》卷32:「彼瑜伽師復應教授。告言:賢首!汝先所取諸光明相,於奢摩他品加行中,及於毘鉢舍那品加行中,皆應作意如理思惟。若汝能以光明俱心、照了俱心、明淨俱心、無闇俱心,修奢摩他、毘鉢舍那;如是乃為於奢摩他、鉢舍那道,修光明想。若有最初於所緣境多不分明,數習勝解其相闇昧;由是因緣,後所修習,所有勝解,亦不分明,雖多串習而相闇昧。若有最初於所緣境多分分明,數習勝解,其相明了;由是因緣,後所修習,轉復分明,雖少串習而相明了。如是汝由善取如是厭離相故、善取如是欣樂相故、善取如是奢摩他相故、善取如是毘鉢舍那相故、善取如是光明相故,於時時中內以寂靜;於時時中,由隨相行毘鉢舍那,思擇諸法;即於不淨正修加行增上力故,於諸念住漸次趣入。」(CBETA, T30, no. 1579, p. 461, c11-27)

主編隨筆版主:常不輕

補充(修正):「南北傳經典「十遍」之內容是相同的。」

之前的回應稱:北傳論典之「十遍(處)」與南傳(論典)之「十遍(處)」不同。

以上貼文,經莊春江師兄提出指正,正確的文獻資料應為:(更早結集的南北傳經典「十遍」之內容是相同的

【可參證南傳(AN.10.25/AN.10.29)與北傳(215/MA.222)】

 北傳中阿含215經(MA.215):

《中阿含經》卷59〈4 例品〉:「復次,有十一切處。云何為十?有比丘無量地處修一,思惟上下諸方不二,無量水處,無量火處,無量風處,無量青處,無量黃處,無量赤處,無量白處,無量空處,無量識處第十修一,思惟上下諸方不二。眾生如是樂一切處意解者,變易有異。多聞聖弟子如是觀則厭彼,厭彼已,尚不欲第一,況復下賤?是謂第一清淨說,施設最第一,謂我無、我不有,及為彼證故,施設於道,是謂第一外依見處、最依見處,謂度一切色想,乃至得非有想非無想處成就遊。是謂於現法中第一,求趣至涅槃,於現法中最施設涅槃,謂六更樂處生、滅、味、離、慧見如真,及為彼證故,施設於道。」(CBETA, T01, no. 26, p. 800, b3-16)

 

 南傳增支部10集29經(AN.10.29)憍薩羅經第一(莊春江譯)

比丘們!有這十遍處,哪十個呢?一者覺知地遍:上、下、水平四方無分裂、無量;一者覺知水遍……(中略)一者覺知火遍……一者覺知風遍……一者覺知青遍……一者覺知黃遍……一者覺知赤遍……一者覺知白遍……一者覺知虛空遍……一者覺知識遍:上、下、水平四方無分裂、無量,比丘們!這些是十遍處。

  

所以菩提比丘長老在其「AN.10.25註解1995(p.1837)中有以下之澄清說明」(可惜《清淨道論》論中並未提及):

 「一切處」,南傳作「遍處」(kasiṇāyatanāni),菩提比丘長老英譯為「kasiṇa基礎」(kasiṇa bases, AN.10.25),並解說,這是用作三摩地默想對象之代表元素或顏色的盤子(disks representing elements or colors used as objects of samādhi meditation),例如:地遍處是裝滿棕紅色粘土的盤子;水遍處是裝滿水的碗;色遍處是有顏色的盤子。默想者以實體性的盤子(physical disk)開始,當他能以心眼(mind's eys)清楚地看見遍處時,他拋棄實體性的盤子而只專注於心中的影像。當默想加深時,另一個叫作似相(paṭibhāganimitta)的影像浮現成為注意力的依靠物(an anchor of attention),《清淨道論》4與5章提供遍處一個詳細的解說。在《清淨道論》體系中,空遍處(空無邊處的起頭)以限定虛空遍處(paricchinnākāsakasiṇa)替代,識遍處以光明遍處(āloka-kasiṇa)[替代]。

主編隨筆版主:常不輕

回應「光明想具體的內容?如何觀想取相?」

 一、北傳經論所教示的「光明想」與南傳論典「十遍」之「光明遍」相近讀者可以參考對讀《中阿含79經(《有勝天經》)及中部127經》(《阿那律經》)。

 

導師說:

 修光明想:這本是對治惛睡所修的。睡眠是闇昧的,惛睡中每每夢想顛倒;睡眠重的,到了起身時刻,還是惛睡不覺。修光明想的,多多修習,在睡眠中,也是一片光明,不失正念,不會亂夢顛倒,也會應時醒覺,起來精勤修行,如「覺寤瑜伽」所說(大正三0‧四一三上──中)。在修定中,如修光明想,能依光明相而見天(神)的形色,與天共會、談論,進而知道天的姓名,苦樂,食,及天的壽命等,如『中阿含』(七三)『天經』(大正一‧五三九中──五四0下),『增支部』「八集」(南傳二一‧二四一──二四六)所說。『中阿含』(七九)『有勝天經』所說,能生光天、淨天、遍淨的,也是由於「意解作光明(天,也是光明的意思)想成就遊」(大正一‧五五0中──五五一下、南傳一一下‧一八三──一九0)。這樣,修光明想成就的,能見天人,生於光天、淨天。(<<華雨集第三冊>>p.152 ~ p.153)

 『中阿含經』的『有勝天經』,『中部』作『阿那律經』。『有勝天經』說:「有三種天:光天,淨光天,遍淨光天」。這三天,「因人心勝如(如是不如,勝如即優劣)故,修便有精麤;因修有精麤故,得(至天)人則有勝如」。不但有差別,每一天的天人,也有勝妙與不如的。所以有差別,是由於因中的修行,有精麤不同。以光天來說,因中「意解作光明想成就遊(成就遊,異譯作具足住),心作光明想極盛」。然由於勝解的光明想,有大有小,所以「光天集在一處,雖身有異而光不異」。…(<<空之探究>>p.75 ~ p.76)

 

二、北傳論典之「十遍(處)」與南傳之「十遍(處)」不同其中一處不同

北傳有「識無邊處」無「光明遍」;南傳有「光明遍」但無「識無邊處」。

 【北傳】

《阿毘達磨大毘婆沙論》卷141:「十遍處者,謂各別觀青、黃、赤、白、地、水、火、風,即為前八;九、空無邊處;十、識無邊處此中前八無貪善根為性,若并助伴即五蘊性。後二遍處,即以彼地有漏加行善。彼勝解俱品四蘊為性。已說自性,當說所以。問:何故名遍處?答:所緣廣普,勝解無邊,故名遍處。餘義如餘處說。」(CBETA, T27, no. 1545, p. 727, a19-25)

 

【南傳《清淨道論》〈說取業處品〉】

此中的地遍、水遍、火遍、風遍、青遍、黃遍、赤遍、白遍、光明遍、限定虛空遍為十遍。(《清淨道論》p.111)

 

三、南傳「光明遍」之所緣及取相(依據《清淨道論》及《阿毗達摩概要精解》之解說)

   於光明遍中說:「把取光明遍的人,對於壁隙或鍵孔或窗牖之間而取光明相」,若過去有經驗而具福者,則看見任何透過壁隙的日光或月光照到壁上或地上所現的曼陀羅(圓輪),或透過枝葉茂密的樹林的空隙和茂密的樹枝所造的假屋而照到地上所現的曼陀羅,都能生起於相。其他無經驗者,亦得于上述的光明的曼陀羅作「光、光」或光明、光明的修習。如果不可能對那樣的光明修習,則於甕中點一燈封閉它的口,再把甕鑿個孔,放在那裏把孔向到壁上。這樣從甕孔中透出的燈光照到壁上便成為曼陀羅,然後對它作「光明、光明」的修習。這燈光比上述的光還可以持久。

  這裏的「取相」是與壁上或地上所現的曼陀羅一樣的。「似相」則如很厚而淨潔的光明積聚一樣。餘者同樣。(《清淨道論》p.173)

 

想要修習光明遍的禪修者可以專注於月光,或不搖曳的燈光,或照在地上的光,或穿過牆縫照在另一道牆上的光線。(《阿毗達摩概要精解》p.330)

主編隨筆版主:常不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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