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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實踐角度了解宗教命題──以「心性本淨」為例

從實踐角度了解宗教命題
──以「心性本淨」為例
  雖然初期佛教所說的緣起、無我等法乃就經驗現象的觀察所作的理性論斷,並透過聖者如實親證而成的知見,成為佛法與神教最大的區別;然而曲高和寡,理智的思想見解往往顯得生硬難懂,未必在行動上提供明確有力的指引方針,也未必符合一般人情感慰藉之需。因此,佛法為適應多數人的需要,而有信仰傾向濃厚的如來藏說開展,與初期佛教的無我論有著不盡相同的論點。

  然而,這不能說是不好,而是佛教發展的一種必然現象。有時真正感動人、給予人力量的,並不是博大精深、淊淊雄辯的學說理論,而是簡捷有力、清楚易行的信仰依靠。而此不著重檢證的信仰未必是盲目的,而有賴於在實踐中體會、感受其中意蘊。可知,信仰是一種生活方式的選擇,沒有什麼好壞、對錯之別。如果一個人,在信仰後比信仰前過得更寧靜、自信與自在,使人感受到溫暖與安祥,生命洋溢著喜樂,則這樣的信仰本身即具意義。反之,失去信仰或沒有信仰的人,產生對存在的茫然與價值的失落,則信仰的建立應是有幫助的。[1]
   進言之,當說「心性本淨」,其重點在於人應該要(ought to)善用這份清淨本性,從事價值的追求,而此「心性本淨」之說為道德及宗教實踐作強而有力的理論依據及後盾,關鍵乃在於實踐(practice),否則仍只是不切實際、坐而言的教說。[2]因此,放在道德、宗教實踐的脈絡來理解,或者從所謂的工夫論或修養論的角度來看中國佛學心性的主張,而不是純然地以哲學式的理論思辨方式作為理解的途徑,也是相當重要的。亦即佛法的學問性格特重確切實踐,從實踐中去發掘其中的微言深義,此意味著知道如何去做(know how to do)比知道什麼(know what)更值得注意。[3]
  其中涉及到知、行間的問題。如蘇格拉底(Socrates, 469BC~399BC)認為一個真正理解善的人,不會作出違反善的行為;相對地,一個人作出違反善的行為,即不能宣稱其理解善。倘若如此,所有與道德或宗教相關的價值語詞,其未必僅是描述性的知識,而僅以「命題」(proposition)的形式來呈顯,而應是一種能力(ability)、技術或技藝(skill)。因此,道德與價值實現的課題,未必限於第三人稱的客觀研究,此所取得的主要仍是命題式的知識,可藉語言概念(language-concept-based)作表述的;相對的道德含攝了技能式的知識,乃是以知覺行動為基礎(perception-action-based),重視認知主體的實踐及參與其中。
  總之,價值、道德相關的知識,實踐是不可或缺的路徑,所謂的實踐即在於強調切身的體認,屬於經驗性的認知,如佛教中所說的「唯證乃知」。[4]此知識牽涉到人的具體實踐,透過不斷地體驗、修正而形成一種純熟的技藝,使得對心性的掌控能駕輕就熟,而中國佛學的心性論也理應從此脈絡來掌握。
 
ps. 修訂自<試論中國佛教心性論一個合宜的理解模式—以「信仰實踐」為進路>之一小節。


[1] 因此深信不疑的信仰,其中信仰的證據乃是「如人飲水,冷暖自知」,不以客觀的理性方式來認識。如田立克(P. J. Tillich, 1886-1965)所説,信仰是一個人的「終極關懷」(ultimate concern),而此終極關懷即人一生最重要的,以無條件、全心貫注之所在,決定了我們存在的意義、目的。而有信仰的人不會苦,其在信仰之篤實真切中,感受到生命的價值,也因此找到生存目的、人生價值的答案。
[2] 所以中國佛教依心性論為主成立的宗派,其實踐性格即相當濃厚,如淨土宗重視「老實念佛」、「但求往生」,禪宗也有所謂的「只管打坐」,都顯示了此一面向的特質。
[3] 整個佛學暨中國哲學皆是生命的學問,特色在於生命的關注,重視對生命的美善、喜樂及幸福的價值追求,而不是純然以邏輯思辨為主。換言之,透過道德實踐來完成人生的美善,陶冶高尚人格,有濃厚德性倫理學(virtue ethics)的色彩乃是東方哲學的特色。而今日的人性論探討若僅放在哲學中邏輯的論辯演繹,似失去了古往聖賢論述人性論問題的主要關注點。
[4] 此好比游泳技能的學習,看再多的書籍與影帶,若不親自下水操練,仍僅是在陸地上的空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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