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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治而通達第一義

對治而通達第一義
「四悉檀」是《大智度論》中的判教思想,印順法師於此再三強調,認為:「初期「佛法」是第一義悉檀;初期的「大乘佛法」,「為離諸見故」說一切空,是對治悉檀」[1];他還表示:無邊的甚深法義都從佛法的「第一義悉檀」之根源而流衍出來,初期大乘空相應經廣說一切法空,遣除一切情執、離破諸見,乃是「對治悉檀」。[2]

 
般若、中觀經論為印順佛學所重,為什麼此等教說判屬「對治悉檀」而非「第一義悉檀」?以下初步提出淺見。
 
空性教說乃透過「對治」通達「第一義」,所以本身雖未必是「第一義悉檀」,但卻能「助顯第一義」。此好比天台智者大師之以般若空義為「通教」──通前藏教、通後別圓,通前通後而為「通教」,扮演著接通的角色,故既不是初始義、也未必為第一義,猶如《莊子》所說「調適而上遂(於道)」。
 
一切法皆空、一切法皆是渡江之筏,「隨眾生所應而說法」[3],如此而強調「對治」;中觀學之重於「方法論」意也在此,其本身沒有主張,或者不在於提出主張,而重於掃蕩一切主張、一切見解。[4]
 
「第一義悉檀」真實不可說,[5]「對治悉檀」遮遣掃蕩而趨於「第一義悉檀」,這遮撥方法如《般若經》云:「若見諸相非相即見如來」、「若人言如來有所說法,即為謗佛」、「 說法者, 無法可說,是名說法」、《中論》「佛亦無所說」等,透過輾轉反覆的否定、揚棄,冀以此體會那超越、不可思議的甚深之法;如嘉祥吉藏所說「將此等戲論掃盡,自見經論本意」(「戲論斯滅、此病若銷自見經意」),以此為「對治悉檀」的特色。
 
值得留意的,印順法師以「四悉檀」為判教,存在一定的「動態」意涵,而非固定不變。如阿含經教雖是「第一義悉檀」,但「四部阿含」本身亦可別配「四悉檀」,這樣動態辨證的關聯性,如他說「第一義悉檀真實不可破;如方便的應機設教,有相對的真實意義,所以前三悉檀也可說是實了。」[6]
 
倘若以「福慧雙修」來理解「四悉檀」,「為人生善悉檀」及「世間悉檀」似重於「修福」,累積充足的善根福德資糧,於今生或來世有一定的慧根,聽聞甚深不可說的空性法教;「第一義悉檀」、「對治悉檀」重於「修慧」,兩者雖皆為顯發空性、揭示實相,只不過「對治悉檀」有鮮明的「方法論」意識,以對治來通達第一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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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華雨集第五冊》( Y 29p35) 
[2] 《華雨集第四冊》( Y 28p30~31)《華雨集第五冊》( Y 29p276)
[3] 如《大智度論》卷18〈序品〉:「問曰:若無常不實,佛何以說無常?答曰:佛隨眾生所應而說法,破常顛倒故,說無常;以人不知不信後世故,說「心去後世,上生天上,罪福業因緣,百千萬劫不失。」是對治悉檀,非第一義悉檀。諸法實相,非常非無常。佛亦處處說諸法空,諸法空中亦無無常。以是故說「世間無常是邪見」。是故名為法空。」(CBETA, T25, no. 1509, p. 193, a29-b7)
[4] 中觀學沒有主張,如《迴諍論》卷1:「若我宗有者,我則是有過,我宗無物故,如是不得過」(CBETA, T32, no. 1631, p. 14, a29-b2)中觀學重於掃蕩一切、離一切見,如《中論》卷2〈觀行品 13〉:「大聖說空法,為離諸見故,若復見有空,諸佛所不化」(CBETA, T30, no. 1564, p. 18, c16-17)
[5] 如印順法師《印度佛教思想史》云:「如『論』說:「第一義悉檀者,一切法性,一切論議語言,一切是法非法,一一可分別破散;諸佛、辟支佛、阿羅漢所行真實法,不可破,不可散」。勝義是三乘聖者自證的,不落論議語言,所以不可破壞。反之,說一切法(自)性,一切論議語言,說是說非,都是可破壞的。因為世俗施設,都有相對性,沒有不落於可破壞的境地。」( Y 34p127)
[6] 《印度佛教思想史》(Y 34p127) 此說乃依《大智度論》:「四悉檀中,總攝一切十二部經,八萬四千法藏,皆是實,無相違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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