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生也是滅」該如何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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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文亮

「如上所說的生滅,中觀宗徹底的確立緣起法是『即生即滅的』,這是《阿含經》的根本論題——『是生也是滅』。相對性與內在的矛盾性,為緣起法的根本性質,然這在中觀以外的學者看來,是難得理解的。中觀以外的佛學者,以及一般人,他們以為:生是生起,滅是消滅;生既是生,即不是滅;滅既是滅,即不是生。生與滅,簡直是隔別無關的。佛說的「即生即滅」,是怎樣的困惱他們!」(《中觀今論》,p.47)

「這生命中心的人間世,或見到它的和諧,於是乎說:「天地之大德曰生」;「上帝愛世人」。或見到它的凌奪,於是乎說:「天地不仁」;「真理就是不和」。在佛教的見地看來,這是生命流的兩極,是不相離的生命內在的本質。這世間雖似乎有靜止、有喜樂、有自在,而第一義的見地是:「諸行無常」、「諸受皆苦」、「諸法無我」,佛教是特別把握這一端,而把它看為世間的實相。因此,這生命中心的世間,佛教是把它作為沒奈何的苦惱看。一切在無常變化中,『是生也是滅』;『即生即滅』的相續,從生長到安住,從安住到異滅。這生滅滅生的狂流,充滿著生存的喜樂與愛好,而生存的實相是苦惱,所以《雜阿含經》說:「以一切行無常故,一切諸行變易法故,說諸所有受悉皆是苦」。有樂必有苦,有愛必有瞋,你要求生存就不能避免鬥爭,這是世間的實相。如果是世間,世間永遠是這樣,除非你能截斷要津,破網而遊!」(《佛在人間》,pp.297-298)

導師在著作中時時提到『即生即滅』是阿含的根本論題等語,但生了即滅,滅了又生,是「即生即滅」這還體會。但是,這『是生也是滅』的描述,沒有「生死一時共」的矛盾?這即是導師所謂的「緣起內在矛盾性」?

 

回應

 

依導師所論示的「中觀宗徹底的確立緣起法是『即生即滅的』,這是《阿含經》的根本論題——『是生也是滅』」來討論

 

一、《阿含經》的「是生也是滅」:所有集法(緣生之法)皆是滅法

 

《雜阿含972經》:「佛告婆羅門出家:「有三種婆羅門真實,我自覺悟成等正覺而復為人演說。汝婆羅門出家作如是說:『不害一切眾生,是婆羅門真諦,非為虛妄。』彼於彼言我勝、言相似、言我卑,若於彼真諦不繫著,於一切世間作慈心色像,是名第一婆羅門真諦,我自覺悟成等正覺,為人演說。「復次,婆羅門作如是說:『所有集法皆是滅法,此是真諦,非為虛妄。』乃至於彼真諦不計著,於一切世間觀察生滅,是名第二婆羅門真諦。」(CBETA, T02, no. 99, p. 251, b1-11)

 

二、一切緣生集法「是生也是滅(即生即滅)」的原因:(無常因緣所生)五蘊當下是「無常:新新非故」的「生滅相續不已」

 

世尊告諸比丘:「色無常,若因、若緣生諸色者,彼亦無常;無常因、無常緣所生諸色,云何有常!如是受……。想……。行……。識無常,若因、若緣生諸識者,彼亦無常,無常因、無常緣所生諸識,云何有常!如是諸比丘!色無常,受、想、行、識無常,無常者則是苦,苦者則非我,非我者則非我所。聖弟子如是觀者,厭於色,厭於受、想、行、識。厭者不樂,不樂則解脫,解脫知見: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雜阿含11經》)

 

三、即生即滅與中觀義

 

在這生起中,含有滅的否定作用,生與滅是不可以分離的,所以說即生即滅。即生即滅的延長,就表現出一期生命的生死。假定生中不含有死的成分,他就決不會死。說生死不離,不離而又有生死的差別,這是難思的,這是如幻的緣起。假使要推尋生死的實性,確定生死的差別,這是有見根深,永不解世間實相,不得佛法味的。(《中觀論頌講記》,pp.213-214)

 

剎那是形容時間的最短者,剎那是即生即滅的,即生即滅為「行」──有為相,即動相。這即說明時相就是最短的,也是運動著的。動,即使極微而至暫的,也是現有時間相的。無有剎那的極量,剎那是即生即滅的時間相;即生即滅是剎那的動相,緣起法是如實如此的,剎那間生而即滅。如依自性見者看來,即不易懂得。總以為剎那是不能生而又即是滅的;如有生有滅,即不能是剎那的。但佛說諸行即生即滅,他們不敢反對,於是有所謂體同時而用前後的,有所謂一剎那而有二時的。不知剎那即生即滅乃緣起的幻相,幻相是那樣誑惑人而困惱人的!即緣起而觀自性,生滅相即不可得,緣起即空;但如幻的緣起,即生即滅的流行,宛然如此!所以,佛法對宇宙萬象的觀察,是動的,這是有為的諸行。生是緣起幻現的生,不是有一實在的東西可生,即自性不生;自性不生,則幻相滅,也非有實物可滅。若從實有的生滅看,則落斷常。(《中觀今論》,pp.137-138)

主編隨筆版主:常不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