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不可說到無所不說

從不可說到無所不說

拙作《道與空性:老子與龍樹的哲學對話》試探佛典中的「不可說」以及「甚深微妙」等的強調,指出可能有五種意涵:

一、指義理上的深奧難解;

二、語言的局限性;

三、宗教經驗上的不可傳達(如涅槃體驗);

四、信仰面向情感上的歸敬、讚仰;

五、聞道者的資質、根機不足。 

「不可說」背後有其深意,拙作表示以下三點淺見:一、說「不可說」可視為說之預備;二、說是為了不說;三、說與不說間不即不離。從中顯示「不可說」本身也是語言策略,其一的用意是說道者巧妙地說而聞道者靈敏地聽。  

正因為「空不可說」,於是有種種「說」的可能,如以「靜默」為表達方式,可知「靜默」本身也可視為是「說」(以及「不可說」)的可能形式;或者進一步推展到「譬喻說」(如以「夢幻泡影」來譬喻「空」),因「不可說」而有「譬喻說」,如是「不可說」與「譬喻說」之間的關係即值得探究,當中涉及「了義」和「不了義」的抉擇分判。 

若掌握佛陀教示中「說」與「不說」的精神,不只「譬喻說」,甚至是「無所不說」,從不可說到無所不說。 

「不可說」後期開展為處處說、無所不說,意指佛之說法無所不在,觸處皆真、立處即真,如所謂「溪聲盡是廣長舌,山色無非清淨身」即是;而這也是中國佛教特色之一,容攝道家的自然觀和天人合一思想,揭示自然之道流佈於天下(「道之在天下,猶川谷之在江海」)。 

此似也呼應到《阿彌陀經》描繪西方極樂世界「種種奇妙雜色之鳥」之「晝夜六時出和雅音,其音演暢五根、五力、七菩提分、八聖道分如是等法。其土眾生聞是音已,皆悉念佛、念法、念僧」,如是可看出「心淨國土淨」及「道無所不在」的可能結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