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問解深密經與妙智經之判教,何以皆屬旁流?

姓名或匿稱: 
省民

導師在書中提到依經典傳布先後判教,提到「其尤為重要者,則依聖典之判教,得知經典傳布之先後,且能藉以見思想演進之跡。如「阿含」、「毘奈耶」中,無有以說教之先後而判教理之淺深者。此即初期佛教之聖典,小行大隱,有三乘之名而以聲聞乘為中心。迨大乘經出,或含小明大,或折小明大,或簡小明大。法既有大乘、小乘二者之別,說教亦有先後,如《般若》、《思益》之「見第二法輪轉」等。此即中期佛教之經,大、小並存,有三乘之名而以菩薩乘為主。繼此而起者,雖或待小明大,於大中更事分別而為三教:如《法華》之初令除糞,次教理家(指《般若經》等),後則付業。《陀羅尼自在王經》,《金光明經》,《千鉢經》,並判先說有,次說空,後說真常(中)之三教。《理趣經》舉「三藏」、「般若」、「陀羅尼」。凡此三教,約理而論,初說事有,次明性空,後顯真常。約被機而論,初則聲聞,次則不廢聲聞而明大乘,後則一切有情成佛之一乘。此即後期佛教之經,判三教,無小不大,以佛果乘為中心。此外復有旁流,如《解深密經》立有、空、中三教,寄圓成實之真常於依他有中明之。初為小,次為大,後為三乘。若知大乘導源於大眾、分別說系,《解深密經》乃瑜伽學者所出,淵源說一切有系而進達大乘者,則其事易明。雖孤軍突起,直往無前,而終於助成時代佛教之真常而已。別有《大乘妙智經》,初說心境俱有,次明境空心有,後辨心境皆空;此則佛元九世紀,中觀宗復興,起與唯識宗共諍之跡也。《深密》與《妙智》相反,而皆為後期佛教之一端。能參詳上述四義,旁助於印度之論典,中國之譯經史,判教說,則於教理思想之演進,猶將洞然明白,豈僅大乘經傳布之先後而已!」(《印度之佛教》,pp.186-187)

導師是認為「凡此三教,約理而論,初說事有,次明性空,後顯真常。」等,為正確。而

1.《解深密經》立有、空、中三教,寄圓成實之真常於依他有中明之云云,是瑜伽學者之偏見。最後期不應是其所謂之「中教」。「中教」非瑜伽行派之適當名稱,反而應是般若大乘才應稱為中道。或原始聖典緣起教法,佛才稱之為離苦離樂之中道教授。故解深密經所說,係一宗之見,與教理不符,故稱為旁流?

2.《大乘妙智經》,初說心境俱有,次明境空心有,後辨心境皆空云云,是中觀復興者之作,乃為反駁瑜伽行者之說,而歸結一切法(心境)皆空等,亦與史實不符。故亦稱其為旁流?

回應

一、這兩部經的判教,導師論斷其「皆屬旁流」,其原因為:兩經所判的「三時教」與印度佛教發展的實況不符。

 

二、導師所判攝印度的五期佛教

印度的佛教,從西元前五世紀,釋尊成佛說法而開始,流傳到西元十二世紀而滅亡。千七百年(大概的說千五百年)的印度佛教,我在『印度之佛教』中,分為五個時期:一、聲聞為本之解脫同歸;二、菩薩傾向之聲聞分流;三、菩薩為本之大小兼暢;四、如來為本之菩薩分流;五、如來為本之佛梵一如。這五期中,一、三、五,表示了聲聞、菩薩、如來為主的,也就是修聲聞行,修菩薩行,修如來行,有顯著不同特色的三大類型;第二與第四期,表示了由前期而演化到後期的發展過程。(《華雨集第四冊》,p.6)

 

三、「省民法友」引述《印度之佛教》的內容是導師1942年以精簡的「文言文」撰述的,文意不易理解,而導師1941年以「白話文」撰寫的《法海探珍》之相關內容則較為詳細易解,法友們可以詳閱而獲得疏解(詳如下引):

 

/華雨集第四冊/二、法海探珍/三佛教的發展與判教

「從經典上看:初期佛教的經典,只說到法毘奈耶,或修多羅、毘奈耶、摩得勒伽,並不自以為小乘。現在稱它為三藏教,可說非常客觀。第二期的經典,流傳得很早。經中把佛教分為小乘、大乘,這不但在行果上不同,連說法的時間也有前後,《思益經》與《般若經》的「見第二法輪轉」,是最忠實的敘述。第三期佛教,是非常複雜的,所以經中也有多種不同的三教說:《解深密經》的三時教,初說無常令厭,第二時說一切空,第三時要從空卻遍計性去體證因空所顯的真實(不空),這與三期佛教的見解一致。還有《千鉢經》的三時教,《金光明經》的轉、照、持三教,前二時是同的,第三時是更明顯的真常論與一乘。十世紀以後,空宗復興,反映在經典上,就有《大乘妙智經》的三時教,它暗示了後期空宗的復興,是在唯識以後,但不能符合佛教思想開展的全貌。《大乘理趣六波羅蜜多經》,說到三藏、般若波羅蜜多藏、秘密陀羅尼藏。這是密教盛行後的見解,傳後期佛教的西藏,大都這樣分判。它們之所以不能盡同,不外因後期佛教有各派錯綜的發達。從全體上看,《深密》三時,不能適合後代空宗與密教盛行的史實,它是後期中比較初出的。《妙智》三時,不但不能收攝後期大盛的密教,也忽略了瑜伽以前的中觀;它只是空有諍論中的一個剪影而已。《理趣經》的判法,可以攝一切佛教;但忽略了大乘顯教從三乘共大到大乘不共的劃時代的不同,後期佛教,除復興的空宗(也不純粹)以外,都在唱道不空(妙有)。現在把它綜合為第三期,同時承認它的複雜性,與各種三教說達到吻合。」(《華雨集》第四冊,pp.82-83)

主編隨筆版主:常不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