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樹之學派分流即是 1.毘曇門是說一切有 2.空門是分別說3.鞞勒門是大眾系?

姓名或匿稱: 
楊忠合

導師說:龍樹「菩薩嘗約學派之見為三:毘曇門明有,空門說空,鞞勒門辨亦有亦無。於此三門,「不得般若,愚者謂為乖錯,智者得般若波羅蜜,入三種法門無所礙」。是於說一切有、分別說、大眾之三系,使其於不違緣起性空之正見中,貫攝而條理之。汲方便之三流,而歸於自宗之大乘空門。西北印之往生極樂行,雖斥其志性下劣,以當時風行,亦嘗論及之。」(《印度之佛教》,p.201)

龍樹菩薩所謂之「學派有三」,配以「方便三流」?即是

1.毘曇門明有者,是說一切有部。

2.空門說空者,是分別說系。

3.鞞勒門辨亦有亦無者,是大眾系。

1.說一切有託於舍利弗,執法相分別有;2.分別說者,從有部分出,重長阿含,集出雜藏,有大乘傾向。所以方廣道人自此系出?初期大乘般若經的結集,也自此係出?說經部與分別說部即是同一部系?分別說者何以執空?3.鞞勒門附託論師迦旃延或阿難,辨亦有亦無者,是大眾系?

回應

之前,曾建議讀《印度之佛教》同時,最好能參考導師後期之相關著作,本題請參閱《印度佛教思想史》可獲得答案(並請於本欄樓下與法友們分享)

主編隨筆版主:常不輕

一、為何讀《印度之佛教》,最好能參考導師後期之相關著作,可從導師「自序」的說明得知:

 

(一)民國五十六年十月十日於《說一切有部為主的論書與論師之研究》自序中說:

「民國三十一年,我在戰亂聲中,寫了一部《印度之佛教》。那時,我住在深山古寺——四川合江縣的法王寺。僅憑寺裡的一部龍藏,沒有什麼現代的參考書,寫出這麼一部——使人歡喜,使人苦惱的書。現在回憶起來,真有說不出的慚愧,說不盡的安慰!這部書,是用文言寫的,多敘述而少引證,對佛教史來說,體裁是很不適合的。而且,空疏與錯誤的也不少。所以,有人一再希望我重印,有人願意出錢,我都辭謝了說:我要用語體的,引證的,重寫一部。」(《說一切有部為主的論書與論師之研究》,p.1)

 

(二)七十四年七月五日於《印度之佛教》「重版後記」又重申:

「也就在《說一切有部為主的論書與論師之研究》的序文中,說到了這部《印度之佛教》:「這部書,是用文言寫的,多敘述而少引證,對佛教史來說,體裁是很不適合的。而且,空疏與錯誤的也不少。……我要用語體的,引證的,重寫一部」。這是當時(閉關以後)的決定,覺得文言文寫的,對現代一般讀者,未免困難了一點。這是印度佛教史,著重於佛法流變的思想史,只說這樣那樣,很少引證,引證的也沒有注明出處,這是不能為現代學者所能接受的,所以決定重寫,並且分寫為多少部。……」(《印度之佛教》,p.2)

 

二、導師前後期著作「有關部派三門」之相關論述

(一)《印度之佛教》

時北印之《婆沙》初編,《婆沙》師執一切有而礙空,執小障大,專橫不可一世南印之方廣學者,執一切空而壞緣起,執理而廢事,說一切法如龜毛、兔角之常無。菩薩乃起而攻異端,暢中道,斥迦旃延尼子為非釋子,其弟子輩為生死人。以方廣者為邪空,信戒無基而取一空。息戲論之雲霧,朗中道之秋月,大乘光芒萬丈,安達羅王朝與有榮焉!菩薩嘗約學派之見為三:毘曇門明有,空門說空,鞞勒門辨亦有亦無。於此三門,「不得般若,愚者謂為乖錯,智者得般若波羅蜜,入三種法門無所礙」。是於說一切有、分別說、大眾之三系,使其於不違緣起性空之正見中,貫攝而條理之。汲方便之三流,而歸於自宗之大乘空門。西北印之往生極樂行,雖斥其志性下劣,以當時風行,亦嘗論及之。」(《印度之佛教》,pp.200-201)

 

(二)導師後期著作

 

「龍樹依緣起與空性(涅槃)而明一貫的中道,那對於從「佛法」而分流出的部派,也就有了合理的處理。當時,部派佛教思想,趨於極端,如「佛法中方廣道人比丘言:一切法不生不滅,空無所有,譬如兔角、龜毛常無」,這是極空而破壞了世俗而「是聲聞人,著聲聞法,佛法過五百歲後,各各分別有五(百)部,……聞說(大乘)般若諸法畢竟空,如刀傷心」,這是極有而不知勝義。部派的種種異見,龍樹統攝為「三門:一者、蜫勒門,二者、阿毘曇門,三者、空門」。」(《印度佛教思想史》,p.137)

 

「部派佛教的三門,都是依佛說,依佛說的意義而論述的,只是思想方法不同,陷於對立而互不相容的狀態。對於這,《大智度論》這樣說:「無智聞之,謂為乖錯。智者入三種法門,觀一切佛語皆是實法,不相違背」。

「入此三門,則知佛法義不相違背。能知是事,即是般若波羅蜜力,於一切法無所罣礙。若不得般若波羅蜜法,入阿毘曇門則墮有中,若入空門則墮無中,若入蜫勒門則墮有無中」。」(《印度佛教思想史》,p.138)

 

部派三門:系屬之部派

1、阿毘曇門:極有而不知勝義(出自三世一切有等部派)

 

「阿毘曇分別法的自相、共相,因而引起一一法實有自性(svabhāva)的執見,所以墮在「有」中。」(《印度佛教思想史》,p.138)

 

2、空門之方廣道人:極空而破壞了世俗(出自大眾部系)

 

「空門說法空,如方廣道人那樣,就是墮在空「無」中。」(《印度佛教思想史》,p.138)

 

「《論事》一七‧一八‧二三章中,提到說大空宗(Mahāsuññatāvādin)的方廣部(Vetulyaka),應該是屬於大眾部系的。稱為「方廣」、「大空」,正與龍樹(Nāgārjuna)論所說:「佛法中方廣道人言:一切法不生不滅,空無所有,譬如兔角龜毛常無」相合。部派佛教中,有(阿含以外的)稱為「方廣」的聖典,有以「方廣」為名的部派。大乘經興起,多數稱為「方廣」(或譯「方等」)、「大方廣」(或譯「大方等」),與部派佛教的「方廣經」、「方廣部」,有不容懷疑的密切關係。」(《初期大乘佛教之起源與開展》,pp.537-538)

 

上來所引的四則:說分別部,方廣部,東山住部,一說部,凡與法空說相近的,都是大眾部系統的學派,這是不能不重視的歷史事實。(《空之探究》p.131)

 

【大乘佛法的興起,決定是與大眾部系有關:大乘佛法是以《般若經》為主的】

「大乘佛法的興起,決定是與大眾部(Mahāsāṃghika)系有關的。如上一章說到:方廣部(Vetulyaka)——說大空(Mahāsuññatāvādin)派,以為勝義僧與佛,都是超越現實人間世的。這就是《大智度論》所說的方廣道人,說「一切法不生不滅」。東山住部(Pubbaseliya)的〈隨順頌〉,以為法性不二,佛所說的,都「是隨順世間轉」。分別部(Prajñaptivādin)說:凡聖一切都「以空為本」。一說部(Ekavyāvahārika)說:「世出世法悉是假名」。甚深義——法性不二,從大眾部學派中開展出來。」(《空之探究》,p.152)

 

3、蜫勒門:大眾部分出的分別說(玄奘譯作「說假」)部

 

「蜫勒是大迦旃延所造的論,依真諦的《部執異論疏》說:大眾部(Mahāsāṃghika)分出的分別說(玄奘譯作「說假」)部(Prajñaptivādin),是大迦旃延弟子:「此是佛假名說,此是佛真實說;此是真諦,此是俗諦」。分別的說實說假,說真說俗,很可能墮入「有無」中的。」(《印度佛教思想史》,p.138)

 

「《三論玄義》依真諦說而陳述道(大正四五‧九上):

「佛在世時,大迦旃延造論解佛阿含經。至二百年,大迦旃延從阿耨達池出,更分別前多聞部中義。時人有信其所說者,故云多聞分別部。」

依真諦所譯《部執異論》,多聞分別部作「分別說部」,玄奘是譯為說假部(Prajñaptivādin)的。《三論玄義檢幽集》卷五,依真諦之《部執異論》而說(大正七〇‧四六一上):

「此是佛假名說,此是佛真實說;此是真諦,此是俗諦。……分別說部即大迦旃延弟子。」

說真說俗,說實說假,也許由此而落入「有無」中吧!說假部是大眾部所分出的;大迦旃延在佛世就弘法到阿槃提(Avanti),所以「蜫勒論」是流行於南天竺的。真諦所譯的《四諦論》稱迦旃延為「大聖」,引有「分別部」及名為《藏論》者不少,每舉「何相、何用、何緣、何義」為問,與覺音(Buddhaghoṣa)《清淨道論》的「相、味、現起、足處」相當類似(「味」即「作用」)。緬甸的「小部」中,有古典《藏論》(Peṭakopadeśa),為大迦旃延所造,也許與《智論》所說的蜫勒有關。上座分別說系的赤銅鍱部(Tāmraśāṭīya),原是從(西)南印度優禪尼(Ujjayinī)的分別說部(Vibhajyavādin)所分出。傳為大迦旃延所造的《藏論》,流行於南印度,也許是和《舍利弗阿毘曇論》一樣,各派共傳而彼此增減有異吧!

總之,蜫勒是流行於南印度的古典,是大眾部(Mahāsāṃghika)系或分別說(Vibhajyavādin)系赤銅鍱部(Tāmraśāṭīya)所共的。」(《永光集》,pp.66-67)

 

「如上面所說,「空門」與「蜫勒門」都與大眾部系的思想有關。」(《永光集》,p.68

 

主編隨筆版主:常不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