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之探究-六 空性──無自性空

六 空性──無自性空

『中論』「觀四諦品」說:「眾因緣生法,我說即是空」(1)。眾因緣生法──緣起pratītyasamutpāda法,就是空──空性śūnyatā。「我說」,從前都解說為佛說,但原文是第一人稱的多數,所以是「我等說」。緣起即是空性,是龍樹Nāgārjuna那個時代,部分大乘學者所共說的。上面說到,空在『般若經』中的主要意義,是涅槃、真如等異名。在上一章中,說到與『般若經』相近的文殊Mañjuśrī法門,以緣起為此土──釋迦佛Śākya說法的先要,而文殊所說,卻是「依於勝義」,「但依法界」,「依於解脫」,表示了聲聞與大乘的分化對立。大乘說「一切皆空」,「一切皆如也」,「一切不出於法界」;依佛聲教而開展的,被稱為聲聞部派佛教,大抵是有為以外說無為,生死以外立涅槃,所以形成嚴重的對立。聲聞法與大乘法的方便施設,當然有些差別,但也不應該那樣的嚴重對立。釋迦佛在『阿含經』中,依中道madhyamā-pratipad說法,也就是依緣起說。「此有故彼有,此生故彼生」,生死流轉依緣起而集。「此無故彼無,此滅故彼滅」,生死也依緣起而還滅。依緣而集起,依緣而滅,生死與涅槃(涅槃,或說為空性、真如等),都依緣起而施設成立。龍樹尊重釋迦的本教,將『般若』的「一切法空」,安立於中道的緣起說,而說:「眾因緣生法[緣起],我(等)說即是空」性。緣起即空,所以說:「不離於生死,而別有涅槃」(2)。同時,迷即空的緣起而生死集,悟緣起即空而生死滅;生死與涅槃,都依緣起而成立(3)。緣起即空,為龍樹『中論』的精要所在。闡發『阿含經』中(依中道說)的緣起深義,善巧的貫通了聲聞與大乘,為後代的學者所尊重。

緣起法即是空(性),緣起法(也就是一切法)為什麼即是空呢?如『迴諍論』(4)說:

「若法依緣起,即說彼為空;若法依緣起,即說無自性」([頌‧以下釋])「諸緣起法,即是空性。何以故?是無自性故。諸緣起法,其性非有,無自性故。……無自性故說為空」。

以無自性niḥsvabhāva明緣起即空,『中論』「青目釋」也說:「眾緣具足和合而物生,是物屬眾因緣故無自性,無自性故空」(5)。『大智度論』也一再說:「若從因緣和合生,是法無自性;若無自性,即是空」(6)。『中論』頌說:「如諸法自性,不在於緣中」。「眾緣中有(自)性,是事則不然」。「陰合有如來,則無有自性」。「若汝見諸法,決定有(自)性者,即為見諸法,無因亦無緣。……未曾有一法,不從因緣生,是故一切法,無不是空者」(7)。自性svabhāva,是「自有」自成的,與眾緣和合而有,恰好相反。所以,凡是眾緣有的,就沒有自性;如說法有自性,那就不從緣生了。一切是依因緣而有的,所以一切是無自性的;一切無自性,也就一切法無不是空了。進一步說,由於一切法無自性空,所以一切依因緣而成立,「以有空義故,一切法得成」(8),顯示了龍樹學的特色。依無自性來闡明緣起與空的一致性,而『阿含經』的一切依緣起,『般若經』(等)的一切法皆空,得到了貫通,而達成「緣起即空」的定論。說明龍樹學的這一特色,還要從『阿含經』與『般若經』說起。

『阿含經』中,出家人在空靜處修行,也就以空寂[靜]來形容無取無著的解脫境地,所以「空諸欲」,「貪空、瞋空、癡空」。一方面,「空諸行」,諸行是空的,無我我所。經中說:色如聚沫,受如水泡,想如陽燄,行如芭蕉,識如幻事,是譬喻諸行空的。空是無我無我所,在大眾部Mahāsāṃghika中,就有解說為我空、法空了。所以,「空」,有空虛的意義,也有表示無著無累、解脫自在的意義。「原始般若」,本是體悟甚深法相[性]的修行者,從證出教(不是從教義的探索而來),直率地表示自悟的境地,用來化導信眾,所以說:「以真法性為定量故」(9)。在般若法門的開展中,空是表示甚深法性的一個名詞。在一切法不生,一切法清淨,一切法(遠)離,一切法寂滅[靜],一切法空,一切法無所有,一切法不可得,一切法無所依,一切法不可思議……這一類詞語中,「空」是更適合於即一切法而示如實相的。「空」在『般若經』中,廣泛應用,終於成為『般若經』的特色。般若法門是重實踐的,直觀一切法本空(空是同義異名之一),但法流人間,聞思修習,應有善巧的施設。上一章曾列表說明:空,無所有,無生,遠離,寂靜等,是表示(悟入的)甚深法性的;空,無所有,虛妄,不實等,是表示一般虛妄事相的。空(與無所有)是通貫了虛妄的一切法與一切法甚深相的。一切虛妄不實是緣起無自性(空)的,無自性空即涅槃空寂。以無自性而明緣起即空,成為生死即涅槃,大乘深義最善巧的說明。

自性是自有的,所以依眾緣和合而如此的,不能說有自性,有自性的就不從緣生。『中論』卷三(大正三〇‧一九下二〇中)說:

「眾緣中有(自)性,是事則不然。性從眾緣出,即名為作法。……性名為無作,不待異法成」。

「若法實有性,後則不應(有變)異」。

緣起,是佛教界所公認的,但一般以為:一一法是實有自性的,有自性法從因緣和合而生起。依龍樹學來說,這是自相矛盾的,有自性(自有),那就不用從因緣生了。從因緣生的,就是作法kṛtaka,所作法是不能說是自性有的。如實有自性,也就不可能有變異。自性是不待他的,與他無關的自體;不可能變異,應該是常恒如此的:這與從緣所生法不合。不待他、不變異的自性,是根源於與生俱來的無明。呈現於心識中的一切,直覺得確實如此──實在感,從來與我們的認識不分的。就是發覺到從因緣生,不實、變異等,也由於與生俱來的無知,總是推論為:內在的,微細的,是自性有,達到「假必依實」的結論。依『中論』說:龍樹徹底否定了自性有,成為無自性的,緣起即空的法門。因為一切無自性,所以一切法空,依無自性而契入空性,空性即涅槃、寂靜等異名。空,不是沒有,舉譬喻說,如虛空那樣的無礙,空是不礙有的。由於空無自性,所以依緣起而一切──世出世法都能成立。反之,如一切不空,是自性有,那就不待因緣,一切法都不能成立了。龍樹明確的宣說(10)

1.「以有空義故,一切法得成;若無空義者,一切則不成」。

2.「若人信於空,彼人信一切;若人不信空,彼不信一切」。

這是依空以成立一切的。空無自性,所以依緣而起一切,因無自性空,所以即緣起而寂滅。緣起即空,所以緣起所生即涅槃。『阿毘達磨法蘊足論』卷一一引經(大正二六‧五〇五上)說:

「若佛出世,若不出世,如是緣起法住、法界。一切如來自然通達,等覺、宣說、施設、建立、分別、開示,令其顯了。……此中所有法性,法定,法理,法趣,是真,是實,是諦,是如,非妄,非虛,非倒,非異」(11)

(真)如,法界等,是形容緣起法的,而在大乘經中,真如有十二異名:「真如,法界,法性,不虛妄性,不變異性,平等性,離生性,法定,法住,實際,虛空界,不思議界」(12);而真如、法界等,是被解說為涅槃異名的(13)。一般說,緣起是有為,涅槃是無為。佛法本以緣起法為宗,而『般若』等大乘佛法,卻以真如、法界等為本;在解行上,形成嚴重的對立。龍樹一以貫之,出發於緣起──眾因緣生法,但名無實,無自性故自性空。於是緣起是即空(性、涅槃異名)的緣起,空性是不礙緣起的空性。說緣起法性是如、法界,或說涅槃即如、法界,只是說明的方便不同,而實義是一致的。八不──空的緣起說,真是善巧極了!

空,龍樹以無自性來解明,固然是繼承「中本般若」以來,漸著重傾向於虛妄無實的空義,也有針對當時部派佛教的「對治」意義。初期的『阿含經』,有prakṛti──本性(也有譯為自性的),而沒有svabhāva──自性一詞,自性是部派佛教所有的術語。佛說的一切法──色、心、心所等,佛弟子研求一一名詞的特相──自相svalakṣaṇa,又從相而論究一一法的實質,就稱為「自性」。這對於經說的解說,明確而不致誤解,是有必要的。但探求實體,終於達到「假必依實」的結論;論到一一法的因果、生滅,關涉到未來、現在、過去時,引出「法性恒住」的思想。這是一大系,除說一切有部Sarvāstivādin外,犢子部Vātsīputrīya及其分出的(四)部派,都是主張一切有自性的。『大毘婆沙論』說:「謂彼(犢子部)與此(說一切有部)所立義宗,雖多分同而有少異。謂彼部執……補特伽羅體是實有。彼如是等若六若七,與此不同,餘多相似」(14)。可見這兩大派,起初不過六七義不同而已。這一思想系,在西、北印度,有廣大的教區,極為興盛。這一系以為:一一法是實有自性的。從未來來現在,從現在入過去,似乎有生滅,有變異,其實,「體實恆有,無增無減,但依作用,說有說無」(15)。「諸行自性,無有轉變。……謂一切法各住自體。……有轉變者,謂有為法得勢時生,失勢時滅」(16)。這是以一一(有為)法為本來如此的:現在是這樣,(未生時)未來也是這樣,(已滅)過去也還是這樣。所以說:「三世實有,法性恒住」。恒,是在時間(三世)流中,始終是沒有增減,沒有變異的。佛說從因緣生,並非說法自性──自體有生滅、變異,只是因緣和合時,作用的現起與滅失,說有說無而已。有為生滅法有自性,不生滅的無為法,也是實有自性的。這一類思想,在南印度大眾部Mahāsāṃghika系中的安達羅派(Andhaka共有四部),以為:「一切法有,三世各住自位」;「一切法自性決定」(17)。雖不能充分了解他們的法義,但顯然與說一切有部有同樣的意趣。龍樹專依緣起的無自性說空,可說是破斥當時盛行的「自性有」者,處於完全相反的立場。

世間的理論,每每敵體相反的,卻有類似的意見。如『大智度綸』卷三二(大正二五‧二九七中──下、二九八下)說:

「諸法如,有二種:一者,各各相;二者,實相。各各相者,如地堅相,……。實相者,於各各相中分別求實不可得,不可破。……若不可得,其實皆空,空則是地之實相[性]。一切別相皆亦如是,是名為如」。

「一一法有九種:一者,有體;二者,各各有法;……知此法各各有體、法具足,是名世間下如。知此九法終歸變異盡滅,是名中如。……是法非有非無,非生非滅;滅諸觀法,究竟清淨,是名上如」。

如──真如tathatā,是表示如此如此,無二無異的。這一名詞,可通於幾方面的。初段文、分為二:一,堅等一一法性,是一直如此,「不捨自性」的,所以世間堅等性,也可以名為如。二,推求一一法的實性不可得,「其實皆空」,空是如如不異(並不是一)的,是一切法的實性,這也名為如。第二段文,分如為三類:下如,是一切法堅等自性。中如是無常等共相sāmānya-lakṣaṇa。上如就是實性──空,非生滅、非有無。從這段論文,可看出一般的自性有,與空性有類似處。依說一切有者說:一一法自性恒住,不增不減,非生非滅;以因緣起用,所以說生說滅,說有說無。依龍樹論說:空性是一切法的實性,也可名為(勝義)自性。空性是不生不滅,非有非無的;依因緣力,而說為生滅有無。這不是有些類似嗎?當然這是根本不同的。一切有者的一一法自性,是自有而無限差別的;無限差別的自性,彼此間不能說有什麼關係;法自性是這樣的,又依法作用說變異,不免矛盾!龍樹的緣起即空性,是超越數量的,超越數量的空性,不礙一切。空無自性,非別別的存在,所以可說依緣而不一不異,成立一切法。這是徹底相反的,然通過無自性空的緣起法,是三世一如的,如幻(這是譬喻)的三世一切有者。緣起無自性的有,不但一切法有,我也是有的。說一切有部說法是自性有,補特伽羅pudgala[數取趣]是假有;犢子部說法是自性有,不可說我anabhilāpya-pudgala是受假upādāya-prajñapti,也是有的,似乎更近於犢子部系。因此聯想到:『中論』「觀本住品」,是破婆私弗多羅──犢子部的(18)。「觀三相品」破生生、住住、滅滅時,破說一切有部;而『般若燈論』說:犢子部執一法起時,「總有十五法起」(19),也是破犢子部的。特別是:說一切有部說法有我無,所以論究法義,不立作者、受者,也就不用破斥。『中論』一再的破「者」,如「見者」,「聞者」,「染者」,「作者」,「受者」,「去者」,「合者」,這都是遮破實有我的。犢子部說:「四大和合有眼法,如是五眾[蘊]和合有人[補特伽羅]法」(20);『中論』徹底的破斥了他,成立無自性的緣起有的我、法,如說:「因業有作者,因作者有業,成業義如是,更無有餘事」(21)。從『中論』立「受假」,成立無自性的我、法來說,與犢子部相反,而卻又非常相似的。

『阿毘達磨大毘婆沙論』卷七五(大正二七‧三八八中──下)說:

「虛空非色……無見……無對……無漏……無為。……若無虛空,一切有物應無容處;……應一切處皆有障礙」。

說一切有部等所立虛空無為 ākāśa-asaṃskṛta,是與色法──物質不相障礙的絕對空間;是不生滅的無為法,不屬於物質,而為物質存在與活動的依處。『般若經』中,每以虛空來比喻一切法空。『中論』說:「以有空義故,一切法得成」,『般若經』的虛空喻以外,說一切有部等的虛空無為,應有重要的啟發性。經上說一切法空,空性無差別,一切依世俗而假立。然空性對於一切法的成立,似乎沒有關係。如「不壞真際建立諸法」,「依無住本立一切法」,也只是依處,如大地在空中一樣。而虛空無為,不但是色法的依處,而且是無礙的,所以有色法活動的可能。以此來喻解空性,不但一切法不離於空性,正因為空無自性,而一切依緣起,才成為可能。所以『中論』的特義,以有(無自性)空義而一切得成,虛空無為應有啟發性的。

「性空之空義,是緣起義,非作用空無事之義」(22),只是無有自性。空性也是無自性的,所以『中論』說:「實無不空法,何得有空法」(23)?無自性空,是涅槃異名,在聖智通達中,脫落一切名、相、分別,是一切不可說的。『般若經』說:「一切法不可說,一切法不可說相即是空,是空(亦)不可說」。「是法不可說,佛以方便力故分別說」(24)。不可說而不得不說,依世俗假名說,名為空(性),名為真如等,這是不能依名著相的,所以『中論』說:「空則不可說,非空不可說,共、不共叵說,但以假名說」(25)。一切不可說,為什麼要說是「空」呢?當然是「但為引導眾生故以假名說」。引導眾生的意趣,如『中論』卷二(大正三〇‧一八下)說:

「大聖說空法,為離諸見故;若復見有空,諸佛所不化」。

這一頌,是依『大寶積經』──「一切諸見,以空得脫;若起空見,則不可除」而說的(26)。眾生迷著──無明,根本是我我所見。從『阿含經』以來,無我我所空。薩迦耶見為一切煩惱的上首,離我我所見,即離一切見而得解脫。為了離見而說空,如取著於空,那是如以藥治病,藥又成病,就難以治愈了。『大智度論』釋「空相應名為第一相應」說:「空,是十方諸佛深奧之藏,唯一涅槃門,更無餘門能破諸邪見戲論。是(空)相應,不可壞,不可破,是故名為第一」(27)。由於解釋『般若經』,當然會著眼於脫落名相的空義,『大智度論』一再的(28)說:

1.「法空中,亦無法空相,汝得法空心著故而生是難(一切皆無)。是法空,諸佛以憐憫心,為斷愛結、除邪見故說」。

2.「欲令眾生得此畢竟空,遠離著心。畢竟空但為破著心故說,非是實空」。

3.「如執事比丘高聲舉手唱言:眾皆寂靜!是為以聲遮聲,非求聲也。以是故,雖說諸法空、不生不滅,愍念眾生故,雖說非有也」。

4.(以指指月喻)「諸佛賢聖為凡夫人說法,而凡夫著音聲語言,不取聖人意,不得實義;不得實義故,還於實(義)中生著」。

5.「當取說意,莫著語言」!

『般若經』是重於行的;『中論』也以觀一切法,離見而契入空性為宗的。受到後學的推重,探究發揚,成為不同的派別。從分別善巧,辨析精嚴來說,是大有功德的。但如忘失教意,專在論議上判是非,怕要失去龍樹的宗趣了!

註解:

[註 37.001]『中論』卷四(大正三〇‧三三中)。

[註 37.002]『中論』卷三(大正三〇‧二一中)。

[註 37.003]如『中論』卷四「十二因緣品」說(大正三〇‧三六中──下)。

[註 37.004]『菩提道次第廣論』卷一七引文(漢藏教理院刑本三三上)。舊譯『迴諍論』(大正三二‧一八上)。

[註 37.005]『中論』卷四(大正三〇‧三三中)。

[註 37.006]如『大智度論』卷三七(大正二五‧三三一中)。

[註 37.007]『中論』卷一(大正三〇‧二中)。卷三(大正三〇‧一九下)。卷四(大正三〇‧三〇上)。卷四(大正三〇‧三三中)。

[註 37.008]『中論』卷四(大正三〇‧三三上)。

[註 37.009]『大般若波羅蜜多經』(「第四分」)卷五三八(大正七‧七六四下)。又(「第五分」)卷五五六(大正七‧八六六下)。

[註 37.010]『中論』卷四(大正三〇‧三三上)。『迴諍論』(大正三二‧一五上)。

[註 37.011]參閱『雜阿含經』卷一二(大正二‧八四中)。

[註 37.012]『大般若波羅蜜多經』(「第二分」)卷四〇二(大正七‧八下)。

[註 37.013]『摩訶般若波羅蜜經』卷一七(大正八‧三四四上)。

[註 37.014]『阿毘達磨大毘婆沙論』卷二(大正二七‧八中)。

[註 37.015]『阿毘達磨大毘婆沙論』卷七六(大正二七‧三九五下──三九六上)。

[註 37.016]『阿毘達磨大毘婆沙論』卷三九(大正二七‧二〇〇上──中)。

[註 37.017]『論事』(南傳五七‧二一二──二一八)。又(南傳五八‧四一三──四一四)。

[註 37.018]『般若燈論』卷六(大正三〇‧八二中)。

[註 37.019]『般若燈論』卷五(大正三〇‧七五下)。

[註 37.020]『大智度論』卷一(大正二五‧六一上)。

[註 37.021]『中論』卷二(大正三〇‧一三上)。

[註 37.022]『菩提道次第廣論』卷一七(漢藏教理院刊本三一下)。

[註 37.023]『中論』卷二(大正三〇‧一八中)。

[註 37.024]『摩訶般若波羅蜜經』卷一七(大正八‧三四五下)。

[註 37.025]『中論』卷四(大正三〇‧三〇中)。

[註 37.026]『大寶積經』(四三)『普明菩薩會』(大正一一‧六三四上)。

[註 37.027]『大智度論』卷三七(大正二五‧三三四下)。

[註 37.028]『大智度論』:1.卷二〇(大正二五‧二〇七中)。2.卷六三(大正二五‧五〇八下)。3.卷六(大正二五‧一〇五下)。4.卷四三(大正二五‧三七五上)。5.卷三五(大正二五‧三一八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