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淺談「苦」

淺談「苦」
佛教「四聖諦」首談「苦諦」,乃至視「諸受皆苦」為「法印」之一。佛教處處說「苦」,背後傳達什麼意義?可從哪些向度理解?以下隨筆淺談以下五點:
 
一、適應印度文化背景:業報輪迴乃印度固有思想,印度人認定生命的存在本身即是痛苦,故厭離之風盛行,因此佛教以「苦」為核心,自是適應印度文化背景。
                               
二、度化之方便:相對於基督宗教強調「罪」,佛教著眼於「苦」,促使人反思生命之不足與缺陷,進而追求救贖或解脫,因此可視為度化之方便、手段。
 
三、專注於修行:正因為「苦」,所以要「滅苦」,督促人精進修行,可知是在修行脈絡下提出「苦」的思維、觀照。
 
四、無常故苦:佛教談「苦」,背後要傳遞的其實是「無常」,意即「無常故苦」;如佛典說:「我以一切行無常故,一切諸行變易法故,說諸所有受悉皆是苦」,所以「苦」必須和「無常」聯想一起。

三種佛學探究立場

三種佛學探究立場
這次在無錫舉辦的印順思想論壇,乃是由佛教義學會發起;佛教義學主張「佛教本位」的研究,有別於現今學界之「學術本位」,而與之互別苗頭。這樣的立意自是良好,但在我看來,他們所謂的「佛教本位」,或可說是「信仰本位」,甚至是「信徒本位」,可說是「學術本位」另一極端。
 
現今學術研究不少結論,乃是虔誠佛弟子所難以接受的,動輒判某一部經為「偽經」,或者聲稱「大乘非佛說」、「如來藏思想不是佛教」等,這在虔信者的心靈裡,有相當大的殺傷力,難以接受自身的信仰傳統,真如他們所判定的那樣,試圖以另一種研究進路,另一種史觀來反撲,於是有佛教義學研究之呼聲。
 
然而,他們所謂的「佛教本位」,如何和「信仰本位」、「信徒本位」作區分,似沒有進一步說明,或只是同一立場的不同表達而已。
 
我認為,真正的「佛教(或佛法)本位」、「義學本位」乃是印順導師所持的立場,在他的著作中,兼可看到學術性和信仰性;一來他以理性、中立、超然的探究方式,對佛教歷史和思想進行客觀研究,二來他接納乃至肯定所有信仰傳統的價值,認為當以同情的理解來看待信仰,重視各種經論和法門在利益眾生的實效性。

信仰也要超越

信仰也要超越
信仰虔誠是一件好事,只要信仰的對象是正派、正當的;然而信仰虔誠的本身是否也是一種執著呢?愈是虔誠,執取貪著愈深?
 
信仰也是要超越的,在般若經教中似傳達了這樣的訊息,如《金剛經》說:「凡所有相皆是虛妄;若見諸相非相,則見如來」,這樣的語句對應到佛陀之「三十二相,八十種好」,以及《讚彌陀偈》:「 阿彌陀佛身金色,相好光明無等倫,白毫宛轉五須彌,紺目澄清四大海」,無不都是一種解構和反動。
 
唯有超越信仰,才能得大自在、大解脫,這是般若系經典要告訴我們的,如《金剛經》又說:「不應取法,不應取非法。以是義故,如來常說:汝等比丘!知我說法如筏喻者,法尚應捨,何況非法。」──不只不應取相,而且也不應取法,一切法--不管是法或非法皆應捨;甚至《金剛經》表示「所謂佛法者,即非佛法」、「所言一切法者,即非一切法,是故名一切法」,法的本身即是非法,對法的執著本身即是錯誤的,而不應有法、非法的二元對立的分別。

大乘佛說是與非

大乘佛說是與非
中國社科院周貴華在他的著述中,屢屢表示印順法師所持是「溫和版的大乘非佛說」,既然是溫和版,相對於此則有激烈、激進或極端版的「大乘非佛說」。
 
然而這樣的定位大有問題,畢竟印老從未主張任何形式的「大乘非佛說」,反而斬釘截鐵表示「大乘是佛說」,並在著作中再三強調;如此強說老人家主張「大乘非佛說」,即便是一種「溫和版」,仍是相當錯謬的,如此的曲解可說是「稻草人謬誤」實例之一。
 
相對於把「大乘非佛說」分為激烈版和溫和版,而把印老歸為「溫和版的大乘非佛說」之主張者,我倒是認為有信仰版或理性版兩種不同的「大乘是佛說」,印老明顯支持的是「理性版的大乘是佛說」,而這樣的「大乘是佛說」,和傳統「信仰版的大乘是佛說」之理解方式大異其趣。
 
如此,印順法師絕非倡議「溫和版的大乘非佛說」,而是提出「理性版的大乘是佛說」;而如果認為「大乘是佛說」只能採信仰觀點來理解,逕行認為印老否定「大乘是佛說」,貼上「大乘非佛說」的標籤,實在是不厚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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