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譯楞伽與達磨禪的「真心」是指?

姓名或匿稱: 
陀邏

導師在宋譯楞伽與達摩禪中提到,四、「唯心所現的心,梵語質多,就是平常所說的「集起心」。集起心與意及意識,在自覺現證中,是超越泯絕了的。所以佛說唯心所現,要人覺了一切為唯心所現的,不取著於唯心所現,境空心寂而契入於寂靜(宋譯作「無受」、「無所有」)的如實。所以,《解深密經》以不見阿陀那、不見心,為心意識秘密善巧;而《楞伽經》常說:「離心意意識」。此外,《楞伽經》更提到:「大乘諸度門,諸佛心第一」;「此是過去未來現在諸如來應供等正覺性自性第一義心」;「成真實相,一切佛語心」;「成自性如來藏心」。此心,梵語紇伐耶,舊譯作肝栗大。這是「如樹木心,非念慮心」。這如樹木的中心,最堅實的,與一般所說的「核心」、「心髓」一樣。如來藏心、自性清淨心,都是這樣的真實心,是不可從思慮分別,或集起心的意義去理解的。這是如、法性、實際、法無我性等異名。由於唯心論的方便安立,攝一切法為集起心——阿賴耶識所幻現,從此去體悟法性的本淨,所以說為心性本淨。這就是藏識的自真相,或者名真識(識的真實分)。但此真實心,不可作分別覺解想的,也不是唯心所現的心。如以平常的心為主,分作真心、妄心去理解,真實心才被看作靈覺的,或者要從見聞覺知中去體認了!」(《淨土與禪》,pp.173-174)

試分析如下

(一)集起心

唯心所現的心,梵語質多,就是平常所說的「集起心」。集起心與意及意識,在自覺現證中,是超越泯絕了的。所以佛說唯心所現,要人覺了一切為唯心所現的,不取著於唯心所現,境空心寂而契入於寂靜(宋譯作「無受」、「無所有」)的如實。所以,《解深密經》以不見阿陀那、不見心,為心意識秘密善巧;而《楞伽經》常說:「離心意意識」。

(二)自性清淨心

此外,《楞伽經》更提到:「大乘諸度門,諸佛心第一」;「此是過去未來現在諸如來應供等正覺性自性第一義心」;「成真實相,一切佛語心」;「成自性如來藏心」。此心,梵語紇伐耶,舊譯作肝栗大。這是「如樹木心,非念慮心」。這如樹木的中心,最堅實的,與一般所說的「核心」、「心髓」一樣。如來藏心、自性清淨心,都是這樣的真實心,是不可從思慮分別,或集起心的意義去理解的。這是如、法性、實際、法無我性等異名。由於唯心論的方便安立,攝一切法為集起心——阿賴耶識所幻現,從此去體悟法性的本淨,所以說為心性本淨。這就是藏識的自真相,或者名真識(識的真實分)。

(三)結論:但此真實心(宋譯楞伽與達磨禪),不可作分別覺解想的,也不是唯心所現的心。如以平常的心為主,分作真心、妄心去理解,真實心才被看作靈覺的,或者要從見聞覺知中去體認了!」

請問:「如以平常的心為主,分作真心、妄心去理解,真實心才被看作靈覺的,或者要從見聞覺知中去體認了!」」等語

是在說明,

1.達磨禪是宗宋譯楞伽的思想。以諸外境、妄心為虛妄非真,離去我法妄想,離去空無我性的影像,證入真如、真識、自性清淨心?

2.所謂「要從見聞覺知中去體認」即此「能覺了的真識」、靈覺的真實心」(真實的主人翁才是達磨禪宋譯楞伽的「自性清淨心」?(紅色部分為學生的揣測)

回應

一、建議修正「分析」(一)

 

(一)集起心的超越泯絕

唯心所現的心,梵語質多,就是平常所說的「集起心」。集起心與意及意識,在自覺現證中,是超越泯絕了的。所以佛說唯心所現,要人覺了一切為唯心所現的,不取著於唯心所現,境空心寂而契入於寂靜(宋譯作「無受」、「無所有」)的如實。所以,《解深密經》以不見阿陀那、不見心,為心意識秘密善巧;而《楞伽經》常說:「離心意意識」。

【編者註】宋譯《楞伽經》的「如來藏藏識心」,是受到瑜伽行派無著論等思想影響之後出現的「真常唯心系」(真常唯心大乘)的後期思想。

「融攝瑜伽行派的「五法、三自性、八識、二無我」,使虛妄的阿賴耶——藏識,與如來相結合,說「如來藏藏識心」。以真常為依止而說唯心,是文體近於論的《楞伽》與《密嚴》。」(《印度佛教思想史》,p.a6)

集起心,阿賴耶識,阿陀那識,異熟果識,都是同一識的異名。

(《印度佛教思想史》p.265)

 

二、達磨禪所宗依的(南北朝)南宋所譯《楞伽經》的核心思想:導師的精要論示

導師論述中國禪宗達磨禪所宗依宋譯四卷《楞伽經》(《楞伽阿跋多羅寶經》)的思想與「(南北朝)北魏所譯十卷《楞伽經》(《入楞伽經》)及唐朝譯七卷《楞伽經》」(《大乘入楞伽經》)有許多不同。

/淨土與禪/五、宋譯楞伽與達磨禪

「楞伽法門,一般看作唯心的法門。《楞伽經》到處宣說唯心所現。阿賴耶識的顯現一切,「如明鏡持諸色像」,「水流處藏識轉識浪生」。但佛說唯心所現,不像一般唯心論者,將全部精力去說明怎樣的唯心所現。唯心論者,不但是玄奘的唯識系,就是菩提流支的地論系,真諦的攝論系,屬於無著世親的瑜伽學者,都不免著重於建立。而且特重於「依心立境」、「境無心有」的立場。所說的心,又正是虛妄分別的心識。這與《楞伽經》,尤其是宋譯《楞伽經》,是不相應的。這不是說《楞伽經》不說唯心所現、沒有安立心境,而是說意趣的、重心的不同。著重於唯心所現的安立,是外向的;到極端,徒重於事理的說明精嚴,而忽略佛說唯心的意趣所在。而《楞伽經》,意趣是內向的;唯心所現,為觀察的方便,而著重於導入超越唯心的自覺自證。所以,唯心所現不是法門的宗極。說得最明顯的,如說:「採集業說心,開悟諸凡夫」;「若說真實者,彼心無真實」;「言說別施行,真實離名字;分別應初業,修行示真實。真實自悟處,覺想所覺離,此為佛子說。愚者廣分別,種種皆如幻,雖現無真實」。這可知,大乘法門的唯心所現,還是為愚夫的方便安立,而佛法的第一義、究竟,是自證的真實,是離心意意識的自覺聖智。

唯心所現,不是究竟的真實,宋譯是明確的宣示,而魏與唐譯每不同。如宋譯說:「如實處見一切法者,謂超自心現量」。魏譯作:「云何住如實見?謂入自心見諸法故」。唐譯作:「見一切法如實處者,謂能了達唯心所現」。然從上引文而論,宋譯是更妥當的。因此,宋譯每有唯心非實的教說,而魏譯卻不同。如宋譯說:「受想悉寂滅,亦無有心量(唯心的異譯)」;魏譯作:「無想定滅盡,亦皆心中無」。宋譯說:「超度諸心量,如來智清淨」;魏譯作:「能入唯是心,智慧無垢相」。《楞伽經》說唯心,而著重於超越唯心,宋譯是特重於此,這應是達磨禪的重視宋譯《楞伽經》的理由吧!(《淨土與禪》,pp.170-172)

 

三、「陀邏法友」所謂「要從見聞覺知中去體認」即此「能覺了的真識」、「靈覺的真實心」(真實的主人翁)才是達磨禪宋譯楞伽的「自性清淨心」?

 

導師解說《楞伽經》之宗趣為「集起心與意及意識,在自覺現證中,是超越泯絕了的」,於「離心、意、意識」超越唯心的能所雙泯,不宜解讀有「真實的主人翁」。

 

四、建議「陀邏法友」可以參閱印海法師1995年整理的(導師1957年夏天於福嚴精舍宣講之開示錄音)《楞伽經親聞記》。

 

/華雨集第一冊/楞伽阿跋多羅寶經釋題/三文義次第

《楞伽》一經,素稱難讀。不僅文字艱澀,其句義次第,倍覺深隱。以是,古人或判為百八句,三十九門。此三十九門,或分作四十一門等。

(《華雨集第一冊》,p.160)

 

余嘗三講《楞伽》,聽者曾有記錄,惟以時講時輟,致文記零落,未能成書。民國六十五年六月十四日,印順記。《華雨集第一冊》p.169)

 

主編隨筆版主:常不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