導師究竟是否是「論師」?

姓名或匿稱: 
傳時

導師經常自謙地說他不是論師。其實,這是導師的謙虛之詞。

1.導師研讀佛法是從論入手。

2.論師有完整嚴密而獨到的思想。正合於導師的論著。所以導師是佛教的論師。

(1)以論為名的有,如中觀今論、佛法概論、淨土新論、大乘是佛說論、佛教史地考論。正如法律教科書的刑法總論、民法總論、憲法論釋。

(2)不以論為名卻有論之實質的專著,如《唯識學探源》《性空學探源》《以佛法研究佛法》《成佛之道》《說一切有部為主的論書與論師之研究》《原始佛教聖典之集成》《初期大乘佛教之起源與開展》《如來藏之研究》《空之探究》《契理契機之人間佛教》等。

(3)關於佛教史地考究的論著,有《印度之佛教》《中國佛教史略》《中國佛教史略原典資料彙編》《太虛大師年譜》《佛滅紀年抉擇談》《中國禪宗史——從印度禪到中華禪》《印度佛教思想史》《佛教史地考論》,以及有關中國文化古代歷史的《中國古代民族神話與文化之研究》

(4)講解經論的釋論有攝大乘論講記》金剛般若波羅蜜經講記》中觀論頌講記》般若波羅蜜多心經講記》大乘起信論講記》勝鬘經講記》藥師經講記》楞伽阿跋多羅寶經親聞記》寶積經講記》往生淨土論講記》辨法法性論講記》《大樹緊那羅王所問經偈頌講記》《大乘廣五蘊論講記》等。

3.導師確實是謙虛自持,乃不願被人尊稱為「論師」。導師更應稱為三藏法師。

4.當時民國大德道安、道源長老最推崇導師的道德與學問。這兩老也是來台大德中最有為有守的。

5.圓香居士也說導師是謙虛,才說他不是論師。

6.導師是大師釋迦文佛的弟子,不是任何宗派徒裔。導師所學直仰佛陀,超越各宗派。

7.導師不是學者所稱「玄奘以來第一人」,而是「龍樹以來第一人」。

8.今天聽到傳道法師講遊心法海六十年時,也終於聽到法師說導師是謙虛,導師有「論師有完整而嚴密的獨到思想(近於哲學家)」等的特質云云。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RjxTfnaf4hg&list=PLUM1O3k6-YWVtaOC6GD_mp...

「我想,如現在而是大陸過去那樣,有幾所重視佛學的佛學院,多有幾位具有為法真誠的青年,我對佛法也許還有點裨益。雖然現在也有稱歎我的,但我與現代的中國佛教距離越來越遠了。有的說我是三論宗有的『尊稱』我為論師,有的指我是學者,讓人去稱呼吧!」(《華雨香雲》,p.110)

「我立志為佛教、為眾生——人類而修學佛法。說了一些,寫了一些,讀者的反應不一。不滿意我所說的,應該有其立場與理由,不必說他!有些人稱讚我,也未必充分的了解我,或可能引起反面作用。有人說我是三論宗,是空宗,而不知我只是佛弟子,是不屬於任何宗派的。有人稱我為論師,論師有完整而嚴密的獨到思想(近於哲學家),我博而不專精,缺乏論師的特性。」(《華雨集》第五冊,p.50)

「再度表明自己:我對佛法作多方面的探求,寫了一些,也講了一些,但我不是宗派徒裔,也不是論師。我不希望博學多聞成一佛學者;也不想開一佛法百貨公司,你要什麼,我就給你什麼(這是大菩薩模樣)。我是繼承太虛大師的思想路線(非「鬼化」的人生佛教),而想進一步的(非「天化」的)給以理論的證明。從印度佛教思想的演變過程中,探求契理契機的法門;也就是揚棄印度佛教史上衰老而瀕臨滅亡的佛教,而讚揚印度佛教的少壯時代,這是適應現代,更能適應未來進步時代的佛法!現在,我的身體衰老了,而我的心卻永遠不離(佛教)少壯時代佛法的喜悅!願生生世世在這苦難的人間,為人間的正覺之音而獻身!」(《華雨集》第四冊,pp.69-70)

龍樹是論師,但也有經師隨機方便而貫通的特長,一切論議是與修持相關聯的;這所以成立緣起即空的中道,而又說「空則不可說」;「若復見有空,諸佛所不化」。」(《印度佛教思想史》,p.137)

「說一切有系的大師——優波毱多,住於摩偷羅國,優留漫荼山的那羅跋利寺(Natabhatikavihāra),為最卓越的大德。優波毱多是論師,是禪師,是優越的教化師。」(《說一切有部為主的論書與論師之研究》,p.101)

「玄奘說他「未究深義」,那因為玄奘是論師型;玄奘的觀點,是論師的觀點。我們知道,佛法是「從證出教」的,「先經後論」的。釋迦佛是這樣的,阿毘達磨(abhidharma)、中觀(madhyamaka)、瑜伽(yoga),都是從修證而發展出來的;中國的臺、賢、禪宗,也都是如此。印度佛法,在大乘機運成熟時,推動而勃興的力量,在北印度,就是烏仗那。從此而發展出來,引起犍陀羅佛教的隆盛,但犍陀羅又傾向於大乘理論化。」(《初期大乘佛教之起源與開展》,p.454)

 

 

回應

深研導師著作的法友,對於導師或有「高山仰止」之敬重,而就導師之宗風也有許多面向的觀察,「傳時法友」用功又用心的將之整理條述出來,筆者深表隨喜讚歎。

 

筆者的淺見為,導師是怎樣的一位大德?以導師自己的表白為準,傳時法友也有提到,筆者試為歸攝如下:

 

我立志為佛教、為眾生──人類而修學佛法。說了一些,寫了一些,讀者的反應不一。不滿意我所說的,應該有其立場與理由,不必說他!有些人稱讚我,也未必充分的了解我,或可能引起反面作用。有人說我是三論宗,是空宗,而不知我只是佛弟子,是不屬於任何宗派的。有人稱我為論師,論師有完整而嚴密的獨到思想(近於哲學家),我博而不專精,缺乏論師的特性。(《華雨集第五冊》,p.50)

 

人間佛教的人菩薩行,不但是契機的,也是純正的菩薩正常道。……末了,我再度表明自己:我對佛法作多方面的探求,寫了一些,也講了一些,但我不是宗派徒裔,也不是論師。我不希望博學多聞成一佛學者;也不想開一佛法百貨公司,你要什麼,我就給你什麼(這是大菩薩模樣)。我是繼承太虛大師的思想路線(非「鬼化」的人生佛教),而想進一步的(非「天化」的)給以理論的證明。從印度佛教思想的演變過程中,探求契理契機的法門;也就是揚棄印度佛教史上衰老而瀕臨滅亡的佛教,而讚揚印度佛教的少壯時代,這是適應現代,更能適應未來進步時代的佛法!現在,我的身體衰老了,而我的心卻永遠不離(佛教)少壯時代佛法的喜悅!願生生世世在這苦難的人間,為人間的正覺之音而獻身!」(《華雨集》第四冊,pp.68-70)

 

我曾一再表明自己一生為法的意趣:「虛大師所提倡的佛教(教理、教制、教產)改革運動,我原則上是贊成的,但覺得不容易成功。出家以來,多少感覺到:現實佛教界的問題,根本是思想問題。我不像虛大師那樣提出『教理革命』,卻願意多多理解教理,對佛教思想起一點澄清作用」(《遊心法海六十年》七頁)。我「不是為考證而考證,為研究而研究的學者。我只是本著從教典得來的一項信念:為佛法而學,為佛教而學,希望條理出不違佛法本義,又能適應現代人心的正道,為佛法的久住世間而盡一分佛弟子的責任」(《契理契機之人間佛教》四七頁)。(《永光集》,p.267)

 

以上,值得特別關注的是印順導師之獨特宏願:(依筆者的了解)導師是佛教史上第一位「願生生世世再來人間」的人菩薩行宗師,這從導師以下這一段論述中可以得知導師對於印度佛教的考察及追隨釋尊生菩薩行的宏願

 

從釋尊的本生來說,悲增上菩薩多數是在人間的《大智度論『解經「有菩薩……以方便力不隨禪生,還生欲界──剎利大姓,婆羅門大姓,居士大家,成就眾生故」說:是菩薩,是業因緣生身(非法身)……以大慈大悲心,憐愍眾生故生此欲界。……生剎利,為有勢力;生婆羅門家,為有智慧;生居士家,為大富故:能利益眾生」。悲增上菩薩,是「人間勝於天上」,願意生在人間的。菩薩多數是人間的導首,以權力、智慧、財富,利益苦難的(人間)眾生。到成佛,(菩薩時也)不願意在淨土,而願在五濁惡世度眾生。不願生天而在人間,不願在淨土而願在穢惡世界,徹底表現了悲增上菩薩的形相!由於「出家菩薩守護戒故,不畜財物」;「出家人多應法施」。所以印度的出家菩薩,悲心增上的,初行如『淨行品』的發願,久行就以佛法化導人間,是塔寺住的菩薩比丘。「大乘佛法」,重視菩薩的悲心,然在印度佛教界,不脫原始佛教以來,「信行人」,「法(重智的)行人」的兩大分類,所以大乘信行與智行的法門,得到充分的開展,而現實人間──「業因緣所生身」的悲增上行,不受重視(《初期大乘佛教之起源與開展》,pp.1289 -1290)

主編隨筆版主:常不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