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菩薩的「不修禪定,不斷煩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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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G

各位師長好,

導師著作『佛法概論』第十五章第二節最後一段第5行提到菩薩的修行時說:

菩薩如出家,即像彌勒上生經說:「不修禪定,不斷煩惱」。

後學的疑問是:雖然菩薩是急於為眾,對定慧的修持也有所偏重,但若說他們「不修」禪定,「不斷」煩惱,又如何成就菩薩行呢?

感恩您撥冗為後學解惑釋疑。

敬祝         法喜輕安

 

 

回應

回應「菩薩的『不修(深)禪定,不斷(盡)煩惱』」

一、首先必須陳明,《彌勒上生經》所說的「不修禪定,不斷煩惱」,導師精要的解讀應為:「不修(深)禪定,不斷(盡)煩惱」

 

二、導師於《佛法概論第十五章第二節之原文如下:

聲聞是釋尊教化的當機,但有極少數更能契合釋尊正覺真精神的,稱為菩薩,如彌勒、善財等。釋尊未成佛前,也稱為菩薩。菩薩,義譯為「覺有情」,是勇于正覺的欲求者。菩薩的修行,如本生談所說,或作王公、宰官,或作商人、農工,或作學者、航海家等。側重於利益有情的事業,不惜犧牲自己,充滿了慈悲智慧的精進,這不是一般聲聞弟子所及的。菩薩如出家,即像《彌勒上生經》說:「不修禪定,不斷煩惱」。這是急于為眾而不是急於為己的;是福慧並重而不是偏於理智的;是重慧而不重定的;是不離世間利濟事業而淨自心,不是厭世隱遁而求解脫的。佛世的阿難,為了多聞正法,侍奉佛陀,不願意急證阿羅漢;沓婆得阿羅漢後,為了廣集福德而知僧事;富樓那冒險去化導獷悍的邊民,都近似菩薩的作風。這類重於為他的根性,在佛法的流行中,逐漸開拓出大乘,顯示釋尊正覺的真義。(<<佛法概論>>p.201)

三、導師另於《佛法概論》第十九章(菩薩眾的德行)第二節(從利他行中去成佛/依三心修六度)補充說明六度菩薩行的「禪定波羅蜜」:

禪:這是自心調伏的靜定,不一定是靜坐,坐不過是初學的方便。菩薩禪要與悲智相應,從一切處去實踐,做到動定靜也定,如維摩詰所說的那樣。《中含‧龍象經》也說:「內心至善定,龍(喻佛)行止俱定,坐定臥亦定,龍一切時定」。又如彌勒菩薩那樣的「不修禪定,不斷煩惱」,可作初學菩薩行的模範。因為如悲心不足,功德不足,急急的修定,不是落於外道「味定」,就落入聲聞「證實際」的窠臼。禪定是六度的一度,但應先從悲智中努力。(<<佛法概論>>p.256)

 

四、以下列舉導師對於「不修(深)禪定,不斷(盡)煩惱」的相關解說,供您參考:

 

真正的大乘精神,如彌勒的「不修(深)禪定,不斷(盡)煩惱」,從廣修利他的菩薩行中去成佛的法門(<<華雨集第四冊>>p.45)

 

看彌勒菩薩在釋迦牟尼佛法會中是怎樣的。經裡說:彌勒菩薩是「具凡夫身,不斷諸漏」。又說:「雖復出家,不修禪定,不斷煩惱」。彌勒菩薩的真實功德,不是我們所知道的,但他在這世間,為引導我們所表現的風格說,彌勒菩薩還是一個凡夫。他不但不是佛,也沒有斷除煩惱,成為四果羅漢。他雖是出家人,然並不攝意山林,專修禪定。不修禪定,也不斷煩惱,好像是一位沒有修行的,其實卻不是這樣。彌勒菩薩之所以表現這種風格,因為在五濁惡世,菩薩的修行,應該重在布施、持戒、忍辱、精進、慈悲、智慧……。如不修習這些功德,福德不足,慈悲不足,專門去修定斷煩惱,是一定要落入小乘的。彌勒菩薩表現了菩薩的精神,為末世眾生作模範,所以並不專修禪定,斷煩惱,而為了利益他人,多作布施、持戒、忍辱、慈悲、精進等功德。經裡曾有人發問:像彌勒菩薩的這樣不修禪定,不斷煩惱,何以能成佛呢?而釋迦牟尼佛卻說,唯有他才能當來成佛。因為行菩薩道的人,多重於利他,是於利他中去完成自利的。(<<佛法是救世之光>>p.31 ~ p.32)

 

流傳於部派佛教的佛與菩薩思想,當然也流傳於(印度)民間。出家(少壯)與在家佛弟子,自然會引發「彼既丈夫我亦爾」的大心,發心修菩薩行成佛,立志在長期(三大阿僧祇劫、或四、或七大阿僧祇劫等)生死中,利濟眾生而圓成佛道。西元前一世紀中,這一學風開始興起,多方面傳出而主要是「般若」。般若重在了達一切法如幻性空;在發菩薩(菩提)心、大悲心、隨分隨力的修行六波羅蜜,「不修(深)禪定,不斷(盡)煩惱」,所以能不同於聲聞果證,而直趣菩提大道。(<<永光集>>p.210)

 

經說菩薩發心修行,是依菩提心、大悲心、般若(慧)──無所得為方便,而修六度等大行。菩薩不是只為自己解脫,而是重慈悲利濟眾生的。從初發心到成佛,《般若經》立菩薩十地次第,《華嚴經》更有十住、十行、十迴向、十地等位次,菩薩決不是急求證入,當下成佛的。所以菩薩在修行過程中,如悲願還不足,那在修空無我慧時,要記著「今是學時,非是證時」,以免急求解脫而落入聲聞果證。菩薩如證入聲聞果,對成佛來說,是被貶斥為焦芽敗種的。要修到悲慧深徹,才契入無生忍,但還是「忍而不證」實際,利益眾生的事還多呢!佛,就是這樣的歷劫廣修菩薩大行,利他為先,從利他中完成自利,這所以佛是福慧的究竟圓滿者。(<<永光集>>p.230 ~ p.231)

 

一分中根菩薩,最初發心,就觀察一切法空不生不滅,這是中期大乘依人乘而趣入佛乘的正機,是「從空入無生……」的。唯有理解一切性空,才能不厭世間,不戀世間;才能不著涅槃,卻向涅槃前進。這樣的大乘行者,「與菩提心相應,大悲為上首,無所得為方便」,去實行菩薩的六度、四攝行。它一面培養悲心,去實行布施、持戒、慈忍等利他事業;一面理解性空的真理,在內心中去體驗。這需要同時推進,因為悲智不足去專修禪定就要被定力所拘;不厚厚的培植布施、持戒、慈忍的根基,一心想證空,這是邪空;如果智勝於悲,就有退墮小乘的危險。所以在悲心沒有深切,悲事沒有積集,它不求證悟;「遍學一切法門」,隨分隨力去利人。它時常警告自己:「今是學時,非是證時」。(<<華雨集第四冊>>p.103 ~ p.104)

 

空、無相、無作──無願三昧,聲聞所修習而趣入解脫的,菩薩也修習而能不證入,如『小品般若波羅蜜經』卷七(大正八‧五六八下、五六九上──中)說:

    「菩薩具足觀空,本已生心,但觀空而不證空。我當學空,今是學時,非是證時。不深攝心繫於緣中。……何以故?是菩薩有大智慧深善根故」。

「若菩薩生如是心,我不應捨一切眾生,應當度之,即入空三昧解脫門,無相、無作三昧解脫門。是時菩薩不中道證實際,何以故?是菩薩為方便所護故。……菩薩如是念一切眾生,以是心及先方便力故,觀深法相,若空、若無相、無作、無起、無生、無所有」。

    菩薩的般若波羅蜜,這裏是以「悲願」來說明與二乘不同。一是「先方便力」,就是菩薩的願力。現在是學習修行階位,「觀空而不證空」。因為不願證空,所以不深入禪定,這是般若波羅蜜不退轉的大方便。二是悲願不捨眾生。這樣的悲願──方便所護,在菩薩功德沒有圓滿時,不致於證實際而墮落二乘地。「下品般若」明確表示了這一意義,注意到菩薩的「悲願方便」。然主要的,還是般若波羅蜜大方便力。因為,「雖於恆河沙劫布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發大心,大願受無量事,欲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而不為般若波羅蜜方便所護故,則墮聲聞、辟支佛地」。菩薩的悲願方便,要不離般若波羅蜜才得!(<<初期大乘佛教之起源與開展>>p.654 ~ p.655)

 

大乘法中,菩薩觀空而不證實際,當然是由於智慧深,悲願切(還有佛力加持),而最原始的見解,還有「不深攝心繫於緣中」;不深入禪定,因為入深定是要墮二乘、證實際的。所以『觀彌勒菩薩上生兜率陀天經』說:彌勒「雖復出家,不修禪定,不斷煩惱」。被稱為菩薩的持經譬喻師法救也說:「菩薩雖伏我見,不怖邊際滅,不起深坑想,而欲廣修般羅若故,於滅盡定心不樂入,勿令般若有斷有礙」。正見甚深法的菩薩,從這樣的情況下出現。悲願力所持,自知「此是學時,非是證時」。所以不盡煩惱,不作究竟想,不取涅槃,成為觀空而不證空的菩薩。最深徹的,名為無生法忍。阿毘達磨中,忍是無間道;稱為忍,表示是知而不是證入的意思。(<<空之探究>>p.152 ~ p.153)

 

「佛法器」,是能成佛的根器,也就是菩薩。『維摩詰經』說:「不凡夫行,不賢夫行,是菩薩行」,菩薩是不同於凡夫,也不同(二乘)聖賢根器的。『寶篋經』所說的三則,充分說明了菩薩的方便行。一、「觀法界」是般若觀空,「不捨一切眾生」是大悲。菩薩是觀法界(如)空寂的,卻不墮「正位」──「正性決定」;雖不證入正位,卻不與煩惱[結]共住。這如『般若經』所說,菩薩般若觀空,卻告訴自己:「今是學時,非是證時」。觀空離煩惱而不證實際,如證入實際,就墮落聲聞道了。(<<初期大乘佛教之起源與開展>>p.954)

 

在釋尊的「本生」與「譬喻」中,當然有修禪的,但禪定帶有獨善的隱遁風格,不能表現菩薩求無上道的精神。所以部派佛教所傳說的菩薩,是不重禪定的。在聲聞學者看來,菩薩是「不修禪定,不斷煩惱」的。『小品般若經』也說:菩薩不入深定,因為入深定,有退轉聲聞果的可能。部派佛教所傳的(原始的)菩薩,或不重般若,或不重禪定。天台宗稱之為「事六度菩薩」,是很適當的名稱!那時代傳說的菩薩,的確是從事實的實踐中去修菩薩行的!(<<初期大乘佛教之起源與開展>>p.143)

 

這樣看來,人乘是側重施戒的,天乘又加禪定;出世法再加無我慧。當時出世法,雖可說全部是聲聞乘,但也還偶有菩薩,菩薩是側重利他的。在一般聲聞弟子看來,菩薩雖在僧中持戒,但「不修禪定,不斷煩惱」。所以聲聞是側重因定發慧的,菩薩是注重布施持戒的。據初期佛教的解說,在智慧上講,聲聞、菩薩,都是觀察無常而厭離世間的。總結起來作大體上的分別,人乘是世間樂行者的改善;天乘是世間苦行者的救濟;聲聞、緣覺乘是引導苦行者出世的,菩薩乘是引導樂行者出世的。從世間到出世的層次上看,布施不如持戒,持戒不如禪定,禪定不如智慧。但從以智慧為主的出世法看,那又聲聞的戒定(自利的),不如菩薩的側重施戒(利他的)了。這一點,將成為佛教徒行踐的尺度。(<<華雨集第四冊>>p.102)

 

在這裏讓我來介紹一個大乘初期的修行方法。從各種經論看來,當時的大乘行者雖然也修禪定,不過他們都像阿含經的彌勒菩薩一樣,不修深定,因為修深定必會耽著於禪樂當中而成小乘。所以小乘行者說證得什麼「果」,而大乘則說得到什麼「忍」:柔順忍、無生法忍。到了無生法忍好像已經修行得很高深了,但還是沒有證入實際。這不是說大乘菩薩沒有能力證入,而是他們不願意證入,因為他們要「留惑潤生」,救度眾生!

其次,談到修慧,也就是修般若空慧。這必須在現實的世俗事務當中觀空而求得勝解,然後把它表現在日常的生活當中,以做教化事業。空,容易被誤解成消極的,而實際上空是最積極的;得空慧的勝解之後,即能不怕生死輪迴的痛苦而努力地去度眾。這並不是說,修空慧的菩薩沒有痛苦或不知痛苦,而是說,他們雖有痛苦、知道痛苦,卻能依照空慧所顯發出來的勝解,了知其如幻如化而已。這些說法,不但早期的般若中觀這麼說,就是稍後的唯識經論也是這麼說,只是方式有點改變而已。所以,談到適應當代思潮人心的修行法門,我就想到了早期大乘的般若法門,也就是阿含經中彌勒菩薩所示現的榜樣──不修(深)禪定、不斷煩惱!(<<華雨集第五冊>>p.154 ~ p.155)

 

五、導師讚嘆太虛大師「修菩薩行,不斷煩惱,不修禪定」,乃人菩薩行的最佳典範!

 

太虛大師曾提出『本人在佛法中之意趣』,說到:「甲、非研究佛書之學者」,「乙、不為專承一宗之徒裔」,「丙、無求即時成佛之貪心」,「丁、為學菩薩發心而修學者。……願以凡夫之身,學菩薩發心修行,即是本人意趣之所在」(『優婆塞戒經講錄』)。想即生成佛,急到連菩薩行也不要了,真是顛倒!虛大師在佛法中的意趣,可說是人間佛教,人菩薩行的最佳指南! (<<華雨集第四冊>>p.67)

 

【太虛大師圓寂百日祭文】

    中華民國三十六年六月二十四日,恭逢  師座示寂百日之期,弟子大醒、象

賢、亦幻、印順,敬以香花蔬果,供奉於本師虛公大師舍利前曰:

….惟我大師,正知正見:佛乘初基,世間常道,貫徹始終,人生佛教。橫超塵界,即身成佛,心大行小,有言無實。惟我大師,修菩薩行,不斷煩惱,不修禪定,大心凡夫,彌勒疑是!(<<華雨集第四冊>> p.175 ~ p.176)

主編隨筆版主:常不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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